靠近病床,心镜石的光芒变得更柔和,金色的光晕笼罩着苏媚,她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郝大握住苏媚的手,冰凉。然后,他将心镜石放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集中精神。
起初,只有黑暗和寂静。然后,光芒开始浮现——心镜石的金光,像一条细流,缓缓流淌进意识的深处。郝大感觉自己在下沉,穿过层层迷雾,进入一个……
混乱的世界。
他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中,周围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闪烁、旋转、重叠。他看到了雪山,看到了海底,看到了荒原,看到了城市废墟;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同伴,看到了傲慢,看到了从未见过但感觉熟悉的面孔;看到了胜利,看到了失败,看到了死亡,看到了新生。
所有这些画面,都在同一时间上演,没有先后,没有因果,就像被撕碎后胡乱拼贴的万花筒。
在这画面的风暴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光点。
郝大朝光点走去。画面撞击着他,有些穿过他的身体,有些留下印记。他看到了林晓峰在火焰中倒下,看到了约翰在数据流中消失,看到了马赫在爆炸中化为灰烬,看到了王珊在病床边哭泣,看到了自己在金光中消散。
这些是未来吗?还是可能的未来?或是单纯的幻象?
他不知道,只能继续前进。
终于,他抵达了光点。那是苏媚,或者说,是苏媚意识的投影。她蜷缩着,悬浮在虚空中,双眼紧闭,但眼角有光在流淌,像是泪,又像是某种发光的液体。
“苏媚。”郝大轻声呼唤。
苏媚的睫毛颤动,缓缓睁眼。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倒映着无数闪烁的画面。
“郝大?”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郝大脑海里,“你来了……你也看见了,对吧?所有的可能,所有的未来……”
“我看见了碎片。”郝大说,“苏媚,我需要你的帮助。希望概念即将觉醒,我们必须阻止傲慢,但这需要冒险。约翰有一个计划……”
他说完了。在意识的世界里,交流不需要语言,所有的信息在一瞬间传递。
苏媚沉默了片刻。周围的画面旋转得更快了。
“用我作为诱饵……唤醒希望概念……削弱它……”苏媚的声音很轻,“我看到了这个未来。不,我看到了许多个这样的未来。有些里,我醒来了,我们胜利了。有些里,我死了,但你们胜利了。有些里,我们都死了,傲慢成功了。有些里……”
她停了一下。
“有些里,我活下来了,但不再是我。希望概念侵入了我的意识,我变成了它的一部分,变成了一个只会微笑、只会说‘一切都会好’的傀儡。我笑着看世界在虚假的希望中死去。”
“那我们不——”
“但还有些未来里,我们找到了别的路。”苏媚打断他,金色的眼睛直视郝大,“在那些未来里,你没有来找我,没有用我做诱饵。你们去了海底,赶在傲慢之前净化了暴食,但傲慢早有埋伏,你们损失惨重。或者,你们成功净化了暴食,但希望概念自然觉醒,世界陷入疯狂。又或者……”
她闭上眼睛,周围的画面开始收束,聚焦成几个清晰的场景。
“第三条路?”
苏媚点头,伸手指向其中一个画面。画面中,郝大站在雪山之巅,手中拿着心镜石,但心镜石的光芒不是金色,而是七种颜色交织。他面前站着傲慢,傲慢手中的傲慢核心在剧烈震动。
“在极少数可能里,你找到了与傲慢共鸣的方法。不是对抗,是共鸣。心镜石可以连接所有概念核心,包括傲慢。如果你能在傲慢唤醒希望概念的瞬间,用心镜石连接他的意识,与他短暂共鸣,你可能会看见……他真正的想法。而看见,就是理解的开端。”
“理解傲慢?”郝大皱眉,“然后呢?说服他放弃?”
“我不知道。”苏媚摇头,“预知只能看见画面,听不见对话,也读不到思想。但我看见,在那个可能的未来里,傲慢的表情……是悲伤的。我从没见过傲慢悲伤。”
郝大陷入沉思。与傲慢共鸣?这听起来比约翰的方案更冒险。傲慢是初代概念使者,意志如钢铁,精神力量深不可测。主动连接他的意识,无异于打开自己的大脑让对方入侵。
“这条路成功率太低。”郝大说。
“但代价也最低。”苏媚说,“在那些可能里,没有人牺牲,没有人被永久损伤。只是……你可能会看见一些你不想看见的东西。傲慢的记忆,他的过去,他为什么走到今天。”
“你建议我选这条路?”
“我不能建议,我只能展示。”苏媚的声音开始飘忽,周围的画面又开始破碎,“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意识空间在崩塌……郝大,无论你选哪条路,记住:希望是选择,不是命运。我们之所以战斗,不是为了注定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