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站起来的是石岩。他高大的身躯在火光中像一座山。他走到篝火旁,面对东水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西山石岩,代先祖,向东水致歉。无论当年谁对谁错,二百年的仇,够了。”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水无月。他走到石岩面前,也深深鞠躬:“东水水无月,代先祖,向西山致歉。从今往后,东水和西山,是兄弟,不是仇人。”
接着,西山的人一个个站起来,东水的人也一个个站起来。他们互相鞠躬,互相握手,互相拍肩。有人流泪,有人微笑,有人拥抱。
二百年的冰,在篝火中,在汗水中,在共同的劳动中,融化了。
郝大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和解需要时间,需要更多努力。但今夜,此刻,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已经到来。
“郝老师,”水无月走到他面前,眼中泛着泪光,“明天,我带你去先祖埋骨地。东水愿意,与所有部落,共享先祖的智慧。”
第二天清晨,水无月、郝大、车妍、吕蕙,以及东水部落的两位长老,乘船前往小岛中央的高地。
穿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立着几十块石碑,石碑呈环形排列,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一块石板。
第四石板。
石板呈深蓝色,像是海底的宝石,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上面的文字和图案,比前三块更加古老,更加神秘。
郝大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手触碰石板。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第四石板:人和。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文明之本,在于人心相通,族群相谐。得此板者,当明人和之道,解怨释结,化干戈为玉帛。”
这一次,没有具体的技术,没有具体的知识,只有理念,只有方法:如何调解矛盾,如何达成共识,如何建立信任,如何构建共同体。那是关于社会组织、关于制度设计、关于人心管理的智慧。
而在信息的最后,有一行小字:
“四板既得,五板可期。第五石板藏于文明交汇处,待汝建城立制,万民归心之日,自会显现。”
建城立制,万民归心。
郝大睁开眼,心中了然。四块石板,天地人物,文明的基础已经齐备。接下来,就是构建真正的文明社会了。
“郝老师,石板说什么?”水无月问。
“说,仇恨到此为止,未来从此开始。”郝大郑重地说,“水首领,东水的先祖有灵,看到今天,也会欣慰的。”
水无月点点头,对两位长老说了几句东水古语。长老们走到石台前,行了古老的礼仪,然后退开。
“按照约定,石板可以交给晨曦学堂。”水无月说,“但请郝老师答应,一定将先祖的智慧,用于造福全岛,用于团结所有部落。”
“我答应。”郝大双手接过石板。石板很轻,但很沉,因为它承载的不只是知识,更是一个部落二百年的守护,和终于放下的重担。
带着第四石板,一行人返回营地。工地上,西山和东水的人正在一起干活,号子声此起彼伏,笑声不断。那道曾经无形的墙,已经不见了。
“郝大,你看。”车妍指着正在修建的堤坝。
堤坝已经初具规模,像一条臂膀,将小岛环抱。西山和东水的人肩并肩,一起抬石,一起打桩,汗水混在一起,流进同一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这才是一个文明该有的样子。”郝大轻声说。
三个月后,工程完工。三道防波堤像忠诚的卫士,守护着小岛。填海造出的新地,已经长出青草。先祖埋骨地安然无恙,而且因为地势加高,更加安全。
完工那天,岛上所有部落都来了。西山、东水、南林、各小部落,加上晨曦学堂的师生,近三百人聚集在小岛上,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石岩和水无月并肩站在一起,共同主持仪式。当两人一起将象征和平的橄榄枝投入大海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从今天起,”郝大站在高处,对所有人说,“晨曦岛上,没有西山,没有东水,没有南林,没有小部落。只有晨曦人!我们是同一个岛上的居民,是同一个家园的守护者,是同一个未来的创造者!”
欢呼声震天动地。
庆典持续到深夜。篝火熊熊,人们围着火堆跳舞、欢笑。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不分部落,不分你我。老人们坐在一起,用不同的语言讲述不同的故事,但笑容是一样的。
郝大悄悄退出人群,来到海边。月光下,海浪轻轻拍打着新建的堤坝,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苏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想静静。”郝大微笑,“今天太吵了,但吵得高兴。”
苏媚在他身边坐下,看着月光下的大海:“真像一场梦。三个月前,西山和东水还互不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