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
他们小心地将火苗移到更大的材料堆上,火势逐渐变大。然后,车妍拿起那面橙色帆布,深吸一口气,将它投入火中。
帆布是合成材料,燃烧迅速,发出明亮的橙色火焰,伴随着黑烟。在黑暗的海面上,这团火焰如同灯塔般醒目。
“挥动它!让火光闪烁!”张海喊道。
郝大用长杆挑起燃烧的帆布,在空中挥动。火焰在黑暗中划出明亮的轨迹,一闪,一灭,一闪,一灭——国际求救信号SOS的简单版本。
一分钟后,两分钟后。船灯继续向北移动,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
“再高点!”柳亦娇喊。
郝大站到木筏最高处,全力挥动火把。燃烧的帆布发出噼啪声,火星溅到他的手臂上,但他浑然不觉。
三分钟。船灯似乎……停了一下?
“他们看到了!他们转向了!”艾拉尖叫。
的确,那组船灯改变了方向,从向北转为向他们这边移动。而且,一组新的灯光亮起:探照灯,在海面上扫过。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所有人都开始大喊,挥手,尽管知道声音传不过去,但还是忍不住。
探照灯的光束在海面上扫过,一次,两次,然后锁定了他们。明亮的光柱笼罩了两艘小筏,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得救了,”苏媚瘫坐在筏子上,眼泪终于流下,“我们得救了。”
齐莹莹抱住她,也哭了。车妍和柳亦娇相视一笑,那是疲惫到极致后如释重负的笑。艾拉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眼中倒映着灯光和火光,她想起了曾祖父威廉,在同样的星空下,等待了八十年,却没有等来这束光。但今天,她等到了。
郝大放下已经燃尽的火把,手臂上满是烧伤和水泡,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看着那艘船缓缓靠近,船身上写着“海洋探索者号”,旁边有中文和英文的船名。这是一艘科考船,不是商船,不是渔船,而是一艘科学考察船。
船上放下小艇,几名船员快速划来。当小艇靠近时,一名船员用扩音器喊道:“我们是‘海洋探索者号’,中国海洋科学院的考察船。你们还好吗?有伤员吗?”
“有一个重伤员!”郝大喊回去,“腿部骨折,可能感染!”
小艇靠得更近,船员们抛出绳索,将两艘筏子固定。几名穿着制服的人跳上木筏,开始检查张海的情况。
“需要立即手术,”一名看起来像医生的人检查后说,“感染已经开始扩散了。其他人呢?有受伤吗?”
“一些擦伤和烧伤,但不严重。”车妍回答。
“好,先送伤员上船,其他人随后。小心,动作轻点。”
在船员的帮助下,张海被小心地转移到小艇上,然后运上大船。其他人也依次被接上船。当郝大最后一个登上“海洋探索者号”的甲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艘小筏,燃烧殆尽的帆布残骸还在微微冒烟,在广阔的海面上,小得可怜,脆弱得可怜。但它们完成了使命,将他们从死亡边缘带到了这里。
一名中年男子走过来,穿着船长制服,面容和善但严肃:“我是‘海洋探索者号’的船长,姓李。你们从哪里来?发生了什么?”
郝大用最简洁的语言讲述了他们的经历:从最初的沉船,到孤岛求生,到威廉的故事,到建造“希望号”,到风暴和沉没,到漂流和求救。
”李船长若有所思,“在一本很老的航海日志里,提到过一艘二战时期的美国货轮‘星条旗号’在太平洋失踪,有一名船员可能幸存,但始终没有找到。那应该是……1944年的事。”
“就是他,”艾拉轻声说,从怀里拿出那个竹筒,取出威廉的日记,“他是我的曾祖父。”
李船长接过日记,翻开发黄的书页,看着那些跨越八十年的字迹,从清晰有力到颤抖模糊。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日记,郑重地还给艾拉。
“我会联系相关部门,”他说,“你们的故事……应该被记录。现在,你们安全了。船上有热水、食物、医疗和床铺。好好休息,我们会把你们送到最近的港口。”
在船员的带领下,他们被分别带到客舱。真正的床铺,柔软干净的被褥,明亮的电灯,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对艾拉来说,这一切都像是魔法。她小心翼翼地拧开水龙头,热水流出的那一刻,她哭了。不是悲伤,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释放,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温暖。
淋浴后,她穿上船员提供的干净衣服,躺在柔软的床上。床随着船只轻轻摇晃,和海浪的节奏一样,但又完全不同。这里有引擎的低鸣,有人类活动的声音,有文明的痕迹。
有人敲门,是苏媚。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热汤、面包和水果。
“医生说你们太久没正常进食,要先吃些清淡的,”苏媚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