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好象是在上课。
她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徐京妄的班里。
班主任不在,班长站在讲台上放电影。
好象还是个夏天,天花板上方的四个风扇正在以最大的速度吹着,林雾坐在徐京妄的旁边,面前放着一张试卷。
试卷被风扇吹到地上,她弯腰捡了起来。
刚捡起来,又吹下去了。
两节课,大家看完了一部电影,她捡了两节课的试卷。
下课铃后,班里其他人都出去了。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徐京妄神色冷淡,开口的时候带着点质问,“你为什么要一直把我的试卷扔到地上?”
“你眼睛瞎吗?”林雾愤怒地瞪着他,“是你的试卷掉下去了,我帮你捡起来了。”
“是吗?”
少年语气轻飘飘的,脸上的表情非常冷,不似往日那样纵容,“我只看见了你把我的试卷扔下去,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你真以为你那些龌龊心思,我看不出来吗?”
林雾急得想挠人,偏偏她嘴巴象是被人毒哑了似的,“我没有。”
只说出了这么苍白的一句话。
“林雾。”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凑近一些,他伸出手的时候,林雾眼珠转了转,看到他的腕骨处的一颗小小的痣。
他凑近过来很轻地亲了她一下。
夏日的傍晚。
风从没关紧的窗户进来,教室浅蓝色的窗帘扬了起来。
人声嘈杂。
林雾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着,速度非常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额头出汗,浑身都热,热得不行。
林雾忽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在教室,眼前也没有那个人,也没有亲在一起。
卧室里一片昏暗,柔风正在顺着窗户往里送,她出了一身的汗。
只有心头的震颤微微提醒着她——
她刚才做了一个怎样的梦。
你疯了吗?
你疯了吗?
你疯了吗?
林雾从床上跳了下去,冲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冲脸。
……
林雾其实是个瞒不住事情的性子,分享欲特别旺盛。
有点什么事情就要嚷嚷出去,跟谁都要说两句。
游泳回去的那个下午,做的那场梦,她却谁也没说。
因为下午睡了会儿,晚上特别精神,她翻出了徐京妄和同桌强力推荐的那本言情小说,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又丢开了。
第二天一整天她都在窝在家里,想了许久。
她想着,大概率是激素影响,思绪一时间劈叉了。
直到周一早上上学。
从初一到现在,他们一起上学已经成了习惯。
去学校的路上,林雾只是安静地站在薄杉旁边。
她甚至不敢看徐京妄一眼。
距离稍微近一点都不行。
刚出小区,韩祺就吊儿郎当地问,“你俩这是又闹别扭了吗?”
林雾下意识抓住了书包上的肩带。
她和徐京妄中间隔着两个人,这会儿只能看到他穿着校服裤子的长腿。
多看一眼都有些奇怪。
林雾连忙收回视线,含糊道,“没有。”
徐京妄直接没说话。
韩祺啧了声,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忽然拉着薄杉去树下给他拍照片。
中间两个人突然消失。
林雾再想装瞎都没有用,那个人象是无处不在,眼角馀光能看得清清楚楚。
依旧穿着校服,长袖微微撸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瘦削的腕骨,背着书包,额前的黑发有些湿润,估计是刚洗漱完。
如果真的是刚洗漱完的话,身上一定会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等到了学校,薄荷味就会被风吹散。
林雾很了解这些。
因为他们经常一起上下学,每次都会走在一起,从春天到冬天,从清晨到黄昏。
她已经熟悉了。
熟悉这个人,熟悉这个人的性格,熟悉这个人的气味,熟悉这个人的情绪,熟悉这个人的喜好。
林雾很满意现在的关系。
她不希望产生任何变动。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根本搞不懂什么叫喜欢。
韩祺一路上折腾了不少下,薄杉都硬着头皮配合他了,结果另外两个人仍旧象是陌生人,谁也不跟谁说话,各自冷着一张扑克脸。
韩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