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确认那层暖意是否和他想象中的温度一致。
他把面前那本半个小时都没翻动过一页纸的书合上,走到岁疏祈面前开口道,”今天教你认些新的东西。”
岁柏伸手在岁疏祈面前隔了大约一寸的距离,”这是手,人的手和你的手不一样,我是温的,你是凉的。”
他说得很慢,但岁柏清楚自己这番话里藏着多少私心。他要的不是教对方区分人与人偶不同这个概念,他象要的是让岁疏祈的手主动触碰到自己,他要确认那种触感和他想象中的是否分毫不差。
岁疏祈看了看岁柏悬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膝头,被阳光晒得微微泛暖的指尖。
”我可以碰吗?”岁疏祈问。
岁柏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花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地应道:”……可以。”
岁疏祈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了岁柏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岁柏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象擂鼓。他能清淅地感受到对方指腹的触感,沉木芯材打磨出的光滑质地带上了一丝被日光照拂而拥有的暖意。
那种触感和他梦中感受到的一模一样,仿佛在他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在无意识中预演过无数次这个瞬间了。
岁疏祈的指尖沿着他的手背缓慢地滑到指尖,轻轻复住了他的指节,象是在用自己的触觉丈量一双手的温度和纹理。
岁柏任由对方的手复在自己手背上,脑海里好象忽然回过味来——他创作这尊人偶的动机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艺术追求”,他是在用刻刀和木料把某个他无法言说的渴望具象化,是在为自己创造一个可以理直气壮注视、可以名正言顺触碰的存在。
他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艺术家对完美作品的追求”的借口,可当那只手真的复上来时,这个借口完全站不住脚。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他不只是在”欣赏作品”那么简单,他在贪恋一个造物的温度、目光和存在本身。这种感情早已越过了匠人对作品的钟爱,跨进了某种不该踏足的地带。
这天夜里岁柏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本尘封很久的心理诊疗记录。这是他三年前因为失眠去诊所时医生建议他记的,他写了不到两周就放弃了。此刻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我爱上了自己创造的人偶。请告诉我,这算不算某种精神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