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神级人偶师的人偶帝君40
处不肯细想。他以为至少还有几年,至少……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慢慢把那些年的亏欠补回来。

    可原来这枯竭竟来得如此之快,叫他猝不及防。

    他喉间哽咽,几不成句道:”先生......我每天回来,都觉得你比前一天更凉一些。昨天夜里我抱着你,你比我自己这具木头拼成的身子还要冷。”

    岁疏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岁柏却用指腹轻轻堵住了他的唇,像怕他打断自己积了许久的哽咽,”当年在苍山,你说暖的才象人。那时候冬天你再怎么畏寒,我把自己烤暖了钻进你被窝里抱着你的时候,你身上也还是暖的。”

    岁柏的尾音开始发颤,”可现在……我把自己烤得再热,好象也……暖不回你了。”

    他说到此处忽然顿住了,声音轻得如同自言自语:“是我拖累了你。”

    “若当年我不曾生出那些偏执情愫,先生也不必为护我自损大半神魂;若后来我不固执将你囚在地宫,大战你也不必耗损残存本源撑阵法。你本该是独步天下的神级人偶师,受万人敬仰,安稳自在,可全因我,早早耗尽根基,时日无多……”

    他越说喉头越堵,周身沉木寒气裹着浓烈的自责,仿佛寒冬冻土般将人层层困住。

    十年前的碎核之痛、乱葬岗的孤苦飘零、重逢后的彼此拉扯、苍山血战的一幕幕在脑中翻涌,所有爱恨到头来只剩铺天盖地的愧疚。

    岁疏祈轻轻挣开他攥紧的手,反手复上他微凉的玉面,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尾,笑意温和道,“傻阿柏,你怎会觉得是你拖累了我?”

    岁柏睫毛剧烈颤动,垂眸不敢与他对视。

    岁疏祈缓缓开口,“我纵然是神级人偶师,手中刻刀再精妙,也只能独善其身,护得住一尊,护不住万千被抛弃的人偶。”

    “可你不一样。你亲身尝过被碎核丢弃的绝望,懂人偶所有的委屈与恐惧,能收拢流离残偶,建起庇护众生的地宫,敢站在所有人面前,为人偶争一份生存的公道。这条路道阻且长,耗尽心血、步步荆棘,换任何一个人都走不下来,唯独你,能扛住这份重量。”

    他指尖轻轻摩挲岁柏眉骨,那是他一刀一刀雕琢出的轮廓,藏着最初的温柔期许。

    岁柏抬头,玉眸里蓄满水雾,“可我……再也留不住你了。”

    岁疏祈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惯有的从容冲淡了别离的沉重:“人总有离合,万物皆有归处。”

    “只是可惜,往后不能再守着你,看着你带人偶一步步走出偏见与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