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被窝里,那时候他抱着先生温热的脊背,心里又甜又慌,生怕天亮就被推开。
而此刻他站在断墙边,数百尊战偶正压过来,他却一点都不慌张。
原来当年缺的那块东西,今天才真正落进核腔里。
灵核表面的旧裂纹还在,它们没有消失,可那些裂隙里已经不再是空荡荡的冷意,而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渗满了……好似初春第一场雨过后泥土里开始翻动的根须,细碎而无声,但往下扎得很实在。
他偏过头,看见先生就站在那里,而那几尊从地宫里自发赶来的人偶,此刻谁也没往后退。
岁柏忽然觉得胸口那枚重铸过无数次的灵核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了。从前他总以为自己想要的是被先生选作唯一的证明,是那份爱意落在实处,可此刻他才明白——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被选中。
而是他本身,要成为能够接住这份选择的岁柏。
他从乱葬岗的泥水里一路拼到今天,把自己拆碎了又拼回去,拼得满身都是拼接的痕迹,拼到自己终于能替别人挡风雪。
那种踏实感沉甸甸地压在核腔底部,像地宫深处那根撑起整座山腹的主柱。不再慌张也不再害怕被丢下,更不再需要靠锁链和控偶丝把人攥住。
因为先生说出”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证明了。
他站在岁疏祈身侧,看了先生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些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十年,那些独自走在阴冷廊道里的日子,似乎终于落在了应当落下的地方。
岁疏祈瞥见他的神情,唇角微微上翘。
于此同时,系统000的电辅音在凌曜的识海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