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殷朔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我们不能这么做。白狐会死的。”
殷朔站在岩缝的阴影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运转的阵法。
他明白了。
这个阵法不只是在抽取席秒的精神力,它还会在受到外力攻击时用白狐的生命力作为自己的防御机制。
罗槐种下这个阵法的时候,恐怕就已经算好了这一步。
殷朔沉默了片刻,下了另一个决定。他走到白狐身旁缓缓蹲下,手掌停在白狐蜷缩的身体上方,一股暗红色的精神力缓缓从他掌心涌出。
哨兵的精神力其实天生就不是用来安抚的。
如果说向导的精神力象水,柔软又包容、能够渗透进每一个缝隙,用滋润来平息风暴。那么哨兵的精神力就是火、是铁,它们被铸造出来就是为了毁灭和征服。
让一个哨兵用精神力去安抚向导,就象让一个铁匠用锻造锤去修复一片花瓣,每一击都要耗尽百倍的心力,还要冒着将花瓣彻底砸碎的风险。
这种感觉象是在用手捧着一捧即将从指缝间漏尽的细沙。你越是用力,沙子就流得越快;可你若松开手,就什么都没有了。
殷朔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他咬着牙,将精神力的输出调到最柔和的频率,那和他以往释放精神力时完全不同。
他将那些狂暴的力量一遍遍地揉碎重塑,将一把出鞘的刀硬生生磨成一根绣花针,这感觉简直比在战场上撕裂一百头高阶异兽还要艰难。
冷汗沿着下颌线滴落,他的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出现了一丝丝裂纹。
黑狼蹲在一旁,暗红色的兽瞳紧紧盯着主人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而殷朔的精神力也终于不负众望地变成了一种柔软的光,如同一颗被磨去了所有棱角的宝石,散发着温润而醇厚的光芒。
殷朔将那股力量小心翼翼地推向白狐,触碰到白狐身体的瞬间,白狐的耳朵轻轻颤动了一下。
精神力通过永久契约的连接缓慢地在白狐体内流淌,修补那些被阵法撕裂的精神力信道,安抚那些因剧痛而痉孪的精神脉络。
白狐的身体在那股力量的包裹下,终于不再那么剧烈地颤斗了。它蜷缩的身体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几分。
殷朔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苍白,嘴唇上几乎没了血色,将哨兵的精神力转化为安抚形态,整个白塔历史上恐怕也从来没有哪个哨兵做过这种事。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阵法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光链从白狐身上缓缓松开,象一条饱餐了一顿的蟒蛇餍足地收回了自己的獠牙,等待下一次饥饿的到来。
殷朔的精神力太醇厚了,连这个以掠夺为目的的阵法都暂时被喂饱了。
象是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终于被搬走,白狐的尾巴从光链的缠绕中解脱出来,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毛发上还残留着被勒出的深深痕迹。
黑狼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白狐的耳朵。白狐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黯淡得几乎没有了光泽,但在看到黑狼的瞬间,瞳孔深处还是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黑狼的尾巴立刻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