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27(双章合并)
人象,远看是画,近看是诗。随便往人群中一站,便如鹤立鸡群,周遭所有的喧嚣与繁华,都在他身侧黯然失色。

    官员们纷纷围上来行礼问候,裴瑜微微颔首回礼,桃花眼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冷淡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亲疏。

    青竹捧着紫檀木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先生!”

    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满院的喧嚣,从门内直直传来。

    裴瑜抬眼望去。

    慕容衍正快步从正堂迎出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新制的亲王服,绛紫色的衣料上绣着暗纹四爪龙,腰间束着嵌红宝石的玉带,头戴赤金冠,剑眉星目,五官深邃,月氏血统在他身上留下了异于常人的俊美,又在今日衣冠礼制的包裹下,更添了几分沉稳矜贵的皇家气度。

    他几步走到裴瑜面前,对着他恭躬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先生能来,学生喜不自胜。”

    他垂着眼,唇角维持着躬敬的弧度,心底却在冷笑。

    裴清征。

    昨夜你还在我身下溃不成军,连站都站不稳,怎得今日还端着你那副清冷的架子,来赴我的乔迁宴?你这般滴水不漏地做戏,到底是在演给谁看?

    裴瑜微微欠身回礼,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雪的调子,只是气息比往常弱了几分,“殿下封王建府,是人生大事,臣岂有不来之理。”

    “青竹。”他侧了侧头,声音淡淡。

    青竹立刻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紫檀木匣双手奉上,恭声道:“殿下,这是我家大人为您备的贺礼。大人说,殿下如今开府建牙,往后少不得要写奏折、批公文,一方好砚,比那些金银俗物有用得多。”

    说话间,他掀开了木匣。

    一方眉纹歙砚静静卧在锦缎里。

    石质温润如羊脂,触手生温,砚面上隐现的眉纹如远山含黛,秋水无痕,细细看去,竟象是有一缕云烟在砚中流转,将散未散,若有若无。午后的阳光落在砚面上,那缕云烟便活了过来,在山峦之间缓缓游走,如真如幻。

    慕容衍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这方砚台。

    这是裴瑜最珍爱的文房之物,前朝制砚大家亲手所制,发墨如油,呵气成云。当年满京城的文人墨客出价千金求购,甚至有世家愿以一座别院相换,裴瑜都未曾动过半点出让的心思。

    这方砚台见证了他从翰林修撰一步步走到宰辅之位的每一步。

    如今,他把它送给了自己。

    慕容衍垂着眼,手指不受控地抚上砚面,细腻的凉意从指尖渗入血脉。

    砚者,研也。

    研磨的是墨,也是心性;沉淀的是字,也是岁月。

    他把他的过去交给我?

    慕容衍阖上木匣,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昨夜那包淬了毒的药,和今日这方温润的砚台,到底哪一样,才是你裴清征的真心?

    他脑中思绪万千,翻江倒海,面上却将紫檀木匣珍而重之地递给身后的侍从,再次对着裴瑜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敬重与感念:“今日先生以此砚相赠,学生定当铭记先生教悔,研墨修身,研心治国,绝不姑负先生的教导之恩。”

    裴瑜微微颔首,淡淡道:“殿下能这样想,臣就放心了。今日殿下是主人,宾客众多,臣就不多叼扰了。殿下自去应酬,臣寻个位子坐下便是。”

    慕容衍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请随我来,学生早已为先生安排好了座位。”

    宴会设在靖王府的正堂“崇德堂”中。堂内摆了十几张红木圆桌,按品级官阶排了座次,井然有序。裴瑜被安排在首席,与慕容衍同席,一旁坐的都是六部尚书与翰林院掌院学士,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堂内觥筹交错,笑语喧阗,正是宴酣之时。

    裴瑜端坐在席间,指尖捏着茶盏,胃里却翻涌着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四周此起彼伏的谈笑声、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满堂的酒气、菜香,闷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时不时泛起一阵阵发黑的眩晕。

    “裴大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身旁的礼部侍郎刘茂凑过来,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可是前些日子的风寒,还没好利索?”

    裴瑜微微侧头,淡淡应道:“无碍,许是堂中人多气闷,透透气便好。”

    刘茂识趣地没再多问,连忙殷勤地替他撤了茶,换了一盅温热的蜂蜜水上来。

    裴瑜道了声谢,端起瓷盅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蜜水滑过喉咙,勉强压下了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不适。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门房拉长了调子的高喊穿透了满堂喧嚣:

    “五殿下到——”

    崇德堂内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

    只听脚步声由远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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