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尔的手指插在他汗湿的短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头皮,指尖偶尔擦过他微微发颤的耳尖。
“砺。”维拉尔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恩?”砺闷闷地应了一声,不肯抬头。
“你很厉害。”
砺的耳尖“唰”地红了,尾巴瞬间绷直,然后又软了下来。他在维拉尔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却又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那……那我以后每天都……”
维拉尔没让他把话说完,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想得美。”
砺委屈地“嗷”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用脑袋拱着他的下巴,像只耍赖的幼崽。
月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黑豹犬齿,安安静静地贴在维拉尔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月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7
那天入睡后,砺陷入了一个太过真实,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梦。
圣殿的彩窗、夜雾沼泽的黑泥、中军大帐里被扔进火盆的令牌、黄金笼里散落的书卷、山坡上那株在风里摇晃的铃兰……
还有一个声音,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砺……
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大得让整个石床都晃了一下。
维拉尔被他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砺?怎么了?”
砺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殿下。”
维拉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砺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更荒唐的梦。
然后维拉尔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擦掉砺脸上的泪。
他的声音轻得象那片山坡上的风,“你终于想起来了。”
砺嚎啕大哭。
他哭得象一头被遗弃的幼崽,整个人伏在维拉尔的膝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闷在兽皮褥子里。
维拉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指尖一遍一遍地梳理着他汗湿的短发。
过了很久,砺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抬起头,眼睛肿得象两个核桃,鼻尖红红的,脸上的泪痕乱七八糟。他伸出颤斗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维拉尔的脸颊,象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殿下……”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泣音,“对不起……上一世,我没护住你。”
维拉尔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俯身,额头抵住砺的额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比星光更温柔的光,还有一点湿意。
“不怪你。”他说,“我从来都不怪你。”
砺猛地把他抱进怀里,声音斩钉截铁,“我砺,无论是自由之境的元帅,还是兽世的黑豹,生生世世,都只会是维拉尔一个人的骑士,一个人的伴侣。这一世我会护你一辈子安稳顺遂,无灾无难。”
维拉尔看着他,忽然笑了。
石屋外的风停了,阳光越过山脊,洒在部落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的密林里,鸟鸣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