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用双手抱住了萧华。萧华被他抱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全场响起了掌声,真诚的、温暖的、不加任何保留的掌声。
第四顺位的波尔津吉斯被选中时,巴克莱中心炸了。嘘声从一万八千个座位上同时倾泻下来,密度之大、音量之高,让现场音响系统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真。波尔津吉斯站起身时,镜头捕捉到了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困惑。他不理解这些嘘声。这个来自拉脱维亚的两米二一的大个子,在欧洲联赛里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投射能力和移动速度,他的球探报告上写满了“独角兽”、“划时代”、“独一无二”这样的顶级形容词。但对于纽约球迷来说,他的名字只是一个陌生的、发音困难的、令人不安的异国符号。他们不信任欧洲球员——这是尼克斯球迷多年来被伤透了心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看台上那个穿着尼克斯球衣的小球迷——大约十二岁——双手抱头的画面被ESpN的摄像机精准地捕捉到,三秒钟之内就传遍了全世界的社交媒体。波尔津吉斯没有低头。他走上舞台,和萧华握手,戴上尼克斯的选秀帽,然后面对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含蓄的微笑。那个微笑里有倔强,有隐忍,还有一点点的——挑衅。
选秀在继续。海佐尼亚去了魔术,考。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都带着不同的表情走过那个舞台——有的激动到失语,有的冷静到像在处理公务,有的笑着笑着就哭了,有的红着眼眶但嘴角却一直在抖。
然后,第九顺位。
萧华拆开信封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一些,因为这是今晚骑士队的第二个乐透签。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念出那个名字。布克坐在圆桌区边缘的位置上,他的坐姿没有变——后背靠椅背,双手交叠放膝盖。但他的脚踝在微微转动。他的母亲维罗妮卡的右手攥着他的左手,指节比之前更白了。
萧华低头看了一眼卡片,然后抬起头,对着话筒。
“第一轮第九顺位,克利夫兰骑士队——”
他没有停顿。没有拖长音。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布克没有站起来。他闭上了眼睛。就那么一秒钟。他闭着眼睛时,巴克莱中心的所有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嘘声、掌声、快门声、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全部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母亲在他身边压抑的哭声。然后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他没有哭,没有嘶吼,没有捶打胸口,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庆祝动作。他只是转过身,弯下腰,把母亲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的泪水洇湿了他黑色西装的胸口。他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口型极其清晰,被ESpN的摄像机捕捉到,后来在社交媒体上被反复截图、转发、配文——“他说的是‘我们做到了。’不是‘我做到了。’是‘我们。’”
然后他松开母亲,转身,踏上了通往舞台的深蓝色地毯。聚光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步伐不快——不是那种志得意满、急于登台的步伐,而是一种沉稳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的前进。他走到走道中段时,工作人员递给他骑士队的酒红色选秀帽。他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帽檐上那个被利剑穿过的“c”字在闪光灯下泛着微微的金光。他把帽子戴好。他没有笑,但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弧度——那是一种沉静的满足感,像一个人终于抵达了他知道他会抵达的地方。
他和萧华握手,转过身面对镜头。闪光灯如狂风暴雨般砸在他脸上,他的面孔在明灭中被无数次定格。他没有说话,没有摆出任何姿势。他修长的身形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安静。那双被聚光灯照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更深的、更炽热的东西。他是一个射手。他这一生都在投篮。从密歇根的雪地里投到肯塔基的训练馆,从那里投到了巴克莱中心。而今天,他投进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球。
。。”他停顿了一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补充道,“我不知道联盟其他二十九支球队现在是什么心情。但我可以替他们说一句话——他们的管理层此刻大概正在考虑,要不要干脆把接下来五年的选秀权都卖给骑士算了。反正最后赢的还是克利夫兰。”
在舞台侧翼的幕布后面,唐斯已经换上了酒红色的骑士队polo衫。他看到布克从舞台上走下来,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拳头。布克看到了他,嘴角那丝弧度终于真正地绽开了——他在今晚第一次真正地笑了。他伸出拳头,和唐斯的拳头碰在一起。骨节与骨节撞击,发出一声轻响。在那个瞬间,巴克莱中心的喧嚣、记者们的追问、穹顶上仍在滚动的选秀名单,全部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两个来自肯塔基的年轻人,在2015年的选秀之夜,站在这座球馆的阴影里,用一次最简单的碰拳,完成了一个无声的盟约。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睛在说同一句话。
“从今天起,我们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