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动,雨不绝。
姜澈躺在泥水里,半个身子已经失去了知觉。
“要死了么……”
姜澈在心中惨笑。
这里,是《大唐双龙传》的世界。
武道昌盛,宗师以一敌百,门阀世家只手遮天。
魔门两派六道诡谲难测,中土八帮十会遍布天下,更有慈航静斋、净念禅宗两大武林圣地执棋在手,搅动风云。
而他穿越在了一个逃荒的流民身上。
此时的大隋,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天朝上国的煌煌威仪,但在杨广三征高丽、滥用民力的折腾下,天下早已千疮百孔。
山东、河北义军四起,流民塞道,易子而食的惨剧每天都在发生。
不过这一切,对现在的姜澈来说都毫无意义。
他太饿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和车轮声从官道前方传来。
“闲杂人等,滚开!沙府少夫人的车驾,惊了贵人,要你们的狗命!”
伴随着粗暴的呵斥声,几名穿着蓑衣、腰挎横刀的精悍护卫策马开道。
在他们身后,是一辆由两匹神骏大马拉着的马车。
马车通体雕刻着繁复纹路,即便在风雨摧残下,依然透着一股巨富之气。
洛阳沙府。
哪怕是流民,也知道洛阳城内有几个绝对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除了把持朝政的独孤阀,在商贾巨富之中,沙府绝对排得上号。
流民们连滚带爬地向官道两旁的泥沟里躲避。
谁都知道,在这个年头,这些豪门大户的护卫杀个把流民,就跟踩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姜澈原本已经模糊的视线,在看到那辆马车的瞬间,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机会!
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等马车过去,他绝对熬不过今晚的寒雨。
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就在马车即将驶过他身前的那一刻,姜澈不知从哪里榨出了一股力气,猛地从泥水中窜起,迎着飞驰的骏马直扑而去。
“找死!”
开道的护卫勃然大怒,手中马鞭狠狠抽下。
“啪”的一声脆响,姜澈单薄的背上皮肉翻卷。
剧痛让姜澈闷哼一声,但也让他借着这一鞭的力道,撞开了前方的两名护卫,扒住了马车的车辕。
“求少夫人赏一口吃食……”
“放肆!竟敢惊扰少夫人!”
护卫统领大怒,腰间横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光撕裂雨幕,眼看就要将姜澈劈成两半。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厢内传出一道略带疲惫的女子声音。
那护卫闻言,停住刀势,垂下头去:“少夫人,一个不长眼的流民,属下这就清理了。”
“慢着。”
一只白淅如玉的手挑开了车厢的帷幔。
帷幔之后,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云鬓高挽,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锦衣。
她生得极美,眉眼却罩着一层哀愁,尤如一朵在风雪中独立支撑的空谷幽兰。
她便是洛阳沙府长房的遗孀,沙府少夫人——碧素。
这段时间,她饱受家族内外的煎熬。
丈夫早逝,膝下无子,庞大的长房家业如同无主的肥肉,引得族内二房、三房的那些叔伯兄弟们疯狂扑咬。
她在府中步履维艰,身边连一个可以绝对信任、敢为她效死命的心腹都没有。
她微微垂眸,看向扒在车辕上的那个泥人。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麻木、呆滞的脸庞。
然而,当她的视线与姜澈对上的那一刻,不禁芳心微颤。
在满是污泥的脸上,有着一双神光湛湛、带着野性的眼睛。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碧素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在商海和家族内斗中沉浮的直觉告诉她,这种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眼神清明的人,只要给他一口饭吃,他就能为了这口饭去咬断任何人的喉咙。
而她现在,恰恰最缺的就是一条不问对错、只认主人的恶犬。
“你叫什么名字?”
碧素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姜澈。”他喘息着回答。
“姜澈?倒是个不象流民的名字。”碧素放下帷幔,声音从车厢内飘出,“给他一口吃的,绑在车后带回府。从今往后,他便是我长房下院的粗使奴仆。”
护卫统领面露难色:“少夫人,此人来历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