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坍塌的石块与破碎的琉璃肋骨，在这一瞬堆叠成了某种扭曲的废墟，空气中充斥着一种由于神魂炸裂而产生的刺鼻硫磺味。
吴长生指尖在药箱边缘轻轻划过，眼神中透着一种如枯井般的冷寂。
眉心处那一颗琉璃金丹散发出的微光，将周围那些飘散的因果残渣强行隔绝在三尺之外。
“啧。”
“这成色……倒是比当初小桑村那株百年山参还要燥三分。”
吴长生嗓音清冷，呼吸在厚重的尘土中依然保持着极其匀速的节奏。
步伐踩在那些开裂的矿道地面上，步子走得极稳，眼神却始终锁定在前方废墟中心的那道身影上。
那是彻底完成嫁接后的苏青。
苏青的左臂此时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闪烁着青金色光泽、缠绕着暗黑色枯荣意境的诡异藤蔓。
藤蔓尖端正顺着苏青的指尖向外疯狂吞吐着一种足以让生机瞬间枯竭的幽青色灵压。
苏青的那双重瞳已经彻底定型，瞳孔内部产生了大面积的、如同年轮般的物理性沉积，正透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阴冷。
“成。”
“活下来了，但也成了一个连真仙殿怕是都识不得的‘怪物’。”
“那什么。”
“这种‘活体道根’的采集效率，看来就是长生道体唯一能承载的完美母本。”
吴长生嗓音平稳，步履停在了苏青身前五尺处。
指尖在金针上轻轻一捻。
神医视角在此刻全面开启。
苏青体内那一万八千个气机节点，在这一瞬被吴长生强行映射到了识海深处。
这种将痛苦的畸变视为最完美实验数据的观测权，让吴长生在此时幽暗的矿底，显得极其荒诞且老辣。
苏青的躯体在这一瞬产生了剧烈的、如同触电般的痉挛。
原本已经平静下去的那些青色根须，在这种外来神识的刺激下，再次产生了一种由于本能畏惧而带来的疯狂暴动。
“啧。”
“想噬主？”
“那什么，这具皮囊虽说已经烂透了，但在里面的这口‘枯荣气’，你还得给吴某留稳当了。”
吴长生嗓音极其冷清。
指尖在此刻猛地从腰间摘下一枚通体漆黑、刻满了暗紫色符文的铃铛。
九转镇魂铃。
铃铛在吴长生指尖的晃动下，产生了一次极其沉闷、直击神魂深处的蝉鸣。
音波冲击在这一瞬化作了实质性的、泛着混沌色的因果卡位，将苏青那条暴动的左臂死死钉在了虚空之中。
苏青那双分裂的重瞳中闪过一次极其痛苦、由于识海被强行镇压而引发的血色爆裂。
那种由于枯荣道种苏醒而产生的暴戾情绪，在这种高规格的镇魂之力面前，产生了逻辑崩坏式的萎缩。
“成。”
“三成灵压就能压住这股子邪性，看来真仙殿的这种‘嫁接术’，也不过是些仗着寿元堆出来的蛮力活儿。”
吴长生嗓音沙哑。
指尖引导着长生真元，顺着铃音的频率，在苏青的经脉中强行打入了十二道欺天禁制。
禁制入体。
苏青那条异化的左臂产生了一次极其病态的、由死向生的物理性沉积。
原本张牙舞爪的藤蔓在此刻缓慢收缩，重新缠绕在苏青那已经青黑色化的皮肤表面。
云娘躲在不远处的巨石后，指尖死死抠在岩缝中，整个人由于过度紧张而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干呕感。
“先生……苏师姐她真的还是人吗？”
“她看我那一瞬，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走在乱葬岗里，到处都是抓我脚踝的烂手。”
云娘嗓音颤抖，神情中透着一股子死里逃生后的卑微感。
吴长生没有回头，眼神始终盯着识海中不断跳动的数据。
苏青体内的枯荣意境正在与那股仙仆残魂的神魂残渣产生一种极其精密的、万分之一级的耦合。
这种在毁灭边缘寻找长生进化路径的技术路径，在吴长生看来，才是这一世最名贵的“药方”。
“那什么。”
“人活着，皮囊不过是在这长生路上暂住的坑位。”
“云娘记住了。”
“在这矿里，谁是药材，谁是药师，全看手里的活儿够不够硬。”
吴长生嗓音平稳得近乎死寂。
这种对同门异化视而不见、只关注数据采集的冷酷博弈，在此时幽暗的石洞里，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吴长生指尖在药箱边缘最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