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漆黑骨鞭的柄部,那一双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吴长生那袭卑微的灰袍。
这种由药理本能带动的宿命感应,让苏青周身的魔气在那一瞬,竟然隐隐呈现出一种沸腾的姿态。
赤阳子端坐在战车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浓厚。
“咦,苏青,在那儿嗅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赤阳子的嗓音清冷,每一个字落下,都让周围十丈内的灵气场产生一次微小的坍塌。
这种上位者的随口一问,对于沈万山而言,无异于在那悬崖边缘又被推了一把。
沈万山的额角渗出了一缕晶莹的婴血,指尖在法袍内死死扣住一枚自爆玉简,眼神中唯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吴长生化作的老仆此时低垂着头,脊梁弯曲成了一个极其极其卑微的弧度。
长生诀在气海深处产生了一次由内向外的“气机坍缩”。
原本那些如丝线般缠绕在药箱周围的苦涩药味,在那这一瞬,竟被吴长生通过毛孔的舒张,强行吸纳入了骨髓深处。
这种将气息完全“内敛化”的手段,是医道逻辑中极其残忍的“锁脉术”,会对自己体内的经脉产生极大的负荷。
苏青的目光锁定了吴长生的后心,指尖的骨鞭微微颤动,发出了一声极其极其细微的鬼哭狼嚎。
就在苏青准备踏出第一步的刹那,祭坛中央那座由五宗本源汇聚而成的血色禁制,在那这一瞬,彻底爆发了。
“轰——!”
一声沉闷到了极致的轰鸣声,从主峰地脉深处产生,强行震碎了场间那股极其诡异的静谧。
血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化作一只巨大的漏斗,在那虚空中产生了一个足以吞噬万物的黑色旋涡。
这种由空间强行撕裂产生的震荡,让苏青那道锁死吴长生的魔念,在这一瞬,被狂暴的天地灵气硬生生扯成了碎片。
“啧,那什么,时辰到了。苏青,收起你那点廉价的好奇心,若是误了开炉的时辰,本使不介意在那祭坛里多加一把元婴期的干柴。”
赤阳子语气平淡,指尖在那战车的扶手上轻轻一按。
血色战车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长虹,率先扎入了那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之中。
苏青冷冷地瞪了一眼药庐的方向,指尖在那骨鞭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指痕,最终只能在那这一瞬闪身而回,化作一抹紫烟追随赤阳子而去。
吴长生在那无声的轰鸣中,缓缓直起了腰,眼神中唯有一种对规则精准预判后的极致冷清。
这种在巅峰黑暗中寻找到的一丝生存缝隙,是长生道体赋予他最强大的博弈资本。
“长生路上,死人未必是肥料,活人若是乱了心智,连肥料都当不成。”
吴长生嘴唇微动,发出的声音在那雷鸣般的灵压声中显得分外单薄。
沈万山此时在那祭坛边缘,挥动着那一柄满是裂纹的宗主令旗,嗓音沙哑地怒吼。
“五宗弟子听令!入试炼林,求生即是升仙!进!”
成千上万名被刻下符文的弟子,在那这一瞬,宛若被驱赶的羊群,带着一种对飞升虚假的狂热,疯狂地涌入那黑色旋涡。
吴长生拎着药箱,步伐平稳地走在最后方。
指尖在那腰间的巡察使令牌上轻轻一扣,紫金色的光泽在那这一瞬,为他披上了一层合法的灰色外衣。
吴长生的任务不是去那试炼林里夺取什么机缘。吴长生的任务是作为“伤亡记录官”,在这场大型采摘中,记录那些“成色不佳”的药渣损耗。
这种游离在杀戮核心边缘的特殊身份,是沈万山为他争取到的最后一份掩护。
试炼林内部的空间被一种极其暗淡的血色光雾完全充斥。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绝望”的负面能量,那是历代死在此地的修仙者残魂,在这一瞬产生的高浓度聚集。
吴长生指尖在那药箱的边缘轻轻滑动。神医视角下,这片密林根本不是什么试炼场,而是一座巨大的“聚灵大阵”。
密林内的每一株古树,每一块山石,其实都在这一瞬扮演着能量导管的角色。
当弟子们在那杀戮中产生剧烈的灵力波动甚至陨落时,溢出的气机便会顺着这些导管,汇聚向地脉深处那个不可言说的“蝉鸣”坑位。
“啧,原来所谓的高强度战斗,不过是为了让这些药材在那采摘前进行一次物理性的‘脱水’。”
吴长生在心中冷笑。吴长生通过那微秒级的气机感应,发现莫问天此时正处于密林东南角的那一处乱石堆。
莫问天手中的长剑在那这一瞬,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