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荡起了无形的涟漪。
在陆羽的身后,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散发着蔚蓝光辉的骑士残影,缓缓浮现。
他身披着破碎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铠甲,手中紧握着一把比门板还要宽阔的巨剑。
最后的骑士——滕必忍斯!
他的残影,在被召唤出的瞬间,便举起了手中的蔚蓝巨剑。
对着前方那辆承载着罪恶与痛苦的“惩罚列车”,一剑斩落!
“——”
没有声音。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道纯粹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蔚蓝剑光,从巨剑的剑刃上迸发而出。
那道剑光,并不耀眼,也并不迅疾。
它只是那么缓慢地向前推进。
它所过之处,一切“规则”都在土崩瓦解。
列车那由血肉和钢铁构成的、坚不可摧的车厢,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样,从分子层面,被一点一点地“分解”成了光尘。
车厢里,那些被扭曲、被改造、发出痛苦嘶鸣的“囚徒”们,在被剑光触及的刹那,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们脸上那诡异僵硬的笑容,渐渐融化。
他们眼中那空洞的、绝望的神色,也慢慢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皮埃尔、锤头、瘦猴、巴克……
他们扭曲的身体,在那片温柔的蔚蓝光芒中,开始被重塑,恢复成了他们生前最原本的模样。
他们看着陆羽,眼神里没有了痛苦和怨恨,只有解脱,和一丝深深的……感激。
皮埃尔对着他,缓缓地,敬了一个“穹顶”的军礼。
锤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无声的笑容。
瘦猴和巴克,也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的身体,连同那辆代表着无尽折磨的“惩罚列车”,在那道蔚蓝的剑光中,一起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星屑,缓缓消散。
最后的骑士,完成了他的“节制”。
他斩断的,不是生命。
而是痛苦,和束缚。
【……】
【……】
【……走好。】
【敬礼!】
【这才叫……安息。】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被一片整齐划一的“敬礼”刷屏。
那道蔚蓝的剑光,在彻底“分解”了列车之后,余势不减,继续向前,狠狠地斩在了车站的尽头,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撕裂整个层级的巨响,从黑暗的深处传来!
整个地铁站,不,是整个Level148,都随之剧烈地、疯狂地颤抖起来!
“你——!!!”
那个属于Level148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和……痛苦!
“你竟然……能伤害我的‘核心’——!!!”
话音未落,整个车站开始分崩离析!
天花板大块大块地脱落,地面寸寸碎裂,露出下方翻滚的、更加狂暴的暗红色“血液”。
四面八方的墙壁,如同活物般向着中心挤压而来,无数的血肉触须从墙壁的裂缝中疯长而出,目标直指站台中央的陆羽!
陆羽站在崩塌的世界中央,看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触须,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
然而,就在那些血肉触须,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秒——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不合时宜的铃铛声,突然从陆羽身后的隧道黑暗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沉稳而熟悉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
“我说,哥们儿。”
“你这动静,搞得有点太大了。”
“把我的‘宠物’,都给吓到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那片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兜帽衫的男人。他依旧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兜帽的阴影下,是那张陆羽熟悉的、坚毅而疲惫的脸,左脸颊上的伤疤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他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仿佛刚从一场恶战中抽身。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把看起来十分掉价的、儿童玩具般的……滋水枪。
而最诡异的是,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狂暴的血肉触须,在靠近他身体周围半米的时候,竟然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自动地向两侧避开!
男人走到陆羽面前,蹲下身,打量着他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把插在地上的“海神之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