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地喘息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不屈之心】激活后依旧在四肢百骸中流窜的余力，让他的大脑有些眩晕。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那个死亡漩涡依旧在疯狂旋转。
心有余悸。
就差那么一点点。
若非【永恒的守护之心】最后关头自动触发，他现在已经是一滩混在海水里的肉酱了。
“陆羽！你还活着吗？！”
通讯器里，传来皮埃尔焦急的呼叫声。
他们游出了一段距离，暂时脱离了漩涡最强的引力范围，正焦急地看着陆羽这边。
“活着。”
陆羽回了一句，声音沙哑。
他调整呼吸，抓紧依旧连接在怪物头颅上的钢索，双脚在墙壁上用力一蹬。
身体荡起，几个起落，就重新落回那个坑坑洼洼的金属平台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腿一软，差点跪倒。
【不屈之心】恢复了他的伤势和体力，但精神上的疲惫与后怕，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我们得赶紧进去。”
陆羽看了一眼平台中央那个紧闭的圆形阀门，对通讯器里的皮埃尔说道。
“这个层级已经被我们彻底激怒，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明白。”皮埃尔的声音传来，“我们马上过来。”
很快，皮埃尔和那三名幸存的队员，也艰难地爬上了平台。
断了一只胳膊的队员叫巴克，伤口用某种特制的止血凝胶处理过，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坚毅。
“还能坚持吗？”皮埃尔问。
“死不了。”巴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头全是冷汗。
另外两人使用的是代号，一个叫锤头，身材魁梧；另一个叫瘦猴，个子不高，眼神灵活。他们身上的潜水服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别废话了。”锤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赶紧开门，这鬼地方快要塌了。”
他说得没错。
整个冷却塔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不断有锈蚀的金属零件和碎石掉落。
皮埃尔走到那个巨大的圆形阀门前。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船锚状的巨大扳手，卡在阀门的转轮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转动。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阀门在剧烈的震动中，被一点点转开。
陆羽手持镇魂钉，警惕四周。
利维坦之喉虽死，但他不信这个层级的报复会就此结束。
【总算要进去了，外面太危险了。】
【进去就安全了？我怎么觉得里面会更恐怖……】
【这地方叫冷却塔，里面不会全是蒸汽和高温吧？】
【主播刚才那波操作真是帅爆了，从怪物身上跳下来，又从漩涡里爬出来，简直是战神附体！】
终于，在皮埃尔和锤头的合力下，厚重的阀门被完全打开。
一股灼热、潮湿，并夹杂着浓重机油与臭氧味道的气流，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向下倾斜的金属通道。
两侧布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道和闪烁着红色警报灯的仪表盘。
通道深处，传来“嗡嗡”的巨大机械运转声。
“我先进去。”
皮埃尔没有犹豫，第一个端着武器走了进去。
陆羽紧随其后。
瘦猴和锤头跟上，断臂的巴克被护在中间。
五人鱼贯而入。
锤头费力地将厚重的阀门从内部重新关上。
“轰！”
阀门闭合，外界的剧烈震动和咆哮声瞬间被隔绝。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嗡嗡”的机械运转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
通道昏暗，只有墙壁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灯提供着有限照明。
皮埃尔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一道雪亮的光柱照亮了前路。
“所有人，保持警惕。”皮埃尔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从现在开始，我们进入了Level148的‘内循环系统’。这里是它的‘血管’和‘器官’，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致命危险。”
众人默默点头，握紧了武器。
他们沿着倾斜的通道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空气越灼热潮湿。
墙壁上的一些管道表面烫得惊人，甚至发出红光，显然在输送着高温物质。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开阔空间。
冷却塔的核心区域。
无数巨大的钢铁管道和支架纵横交错，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