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面无表情地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只能看到一团团胡乱涂抹的墨迹和几个用指甲划出来的、血红色的单词。
【饿……】
【帮……我……】
【吃……】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羽缓缓合上了日记本。
他终于明,这本日记记录的是什么了。
这是一个人类在极端的饥饿、干渴和孤独下,一步步转变为“悲尸”的全过程。
那个叫伊桑·格雷的探险家最终没能逃出去。
他变成了这个层级,另一种可悲的怪物。
“……所以,那个探险家,最后变成了悲尸?”
“这日记也太致郁了……活生生把一个人的崩溃过程全记录下来了。”
“太惨了……在绝望中一点点失去人性,变成怪物。”
“我只关心一个问题……那个变成悲尸的探险家,现在在哪?”
陆羽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拿着日记本,缓缓站起身。
就在这时——
“嗬……嗬嗬……”
一阵仿佛喉咙被堵住的嗬嗬声从储藏室的门外幽幽地传了进来。
不,不是门外。
是……从这栋房子的某个地方。
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嗬……饿……”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对食物的渴求。
声音的来源……
是地下室。
陆羽蹑手蹑脚地走出储藏室,来到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前。
那扇木门被一把大锁从外面锁着,门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
而那声音正是从门后传来的。
陆羽透过门上的缝隙向里看去。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
但借着小精灵微弱的光芒,他看到了一个佝偻的、骨瘦如柴的身影,正背对着门,蜷缩在角落里。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红褐色,上面布满了孔洞和脓疱,不断渗出着某种深色的粘稠液体。
它的身上还穿着一件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夹克。
它似乎感觉到了门外的光亮和活人的气息。
它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脸”的脸。
眼睑和嘴唇已经完全溶解,两只充血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
牙齿脱落,又在不该长的地方重新长了出来,参差不齐,像野兽的獠牙。
它看到了陆羽。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更加急切的嘶吼。
“饿……吃……!”
它猛地朝着门扑了过来,疯狂地拍打、抓挠着木门!
“砰!砰!砰!”
腐朽的木门在悲尸狂暴的撞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门上的大锁也跟着剧烈晃动,随时都有可能被挣脱。
“我操!就是他!”
“他被自己锁在地下室里了?还是被别人锁进去的?”
“看这情况,门撑不了多久了!快跑啊!”
“跑?往哪跑?外面街上还有大眼球呢!这下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直播间的观众都急疯了。
陆羽此刻却异常的冷静。
他看着那扇在疯狂撞击下摇摇欲坠的门,又看了看手中的日记。
跑是下下策。
这只悲尸,从日记来看,他曾经是个有理智、有同伴的探险家。
他不想,也觉得没有必要用暴力的方式去终结他。
而且从刚才那只挺进者的反应来看,这个层级的实体对某些“物品”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刚刚得到的卡牌上。
【善意的谎言 =)】
他迅速拿出那张空白的便签。
便签的材质很特殊,非纸非布,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支笔,在上面快速地写下了一行字。
【出口在地下室深处】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描述,就是一句最简单、最直接的指向性信息。
写完后,他看了一眼那扇已经裂开好几道缝隙的木门。
悲尸的撞击越来越疯狂,它那双充血的眼睛透过裂缝死死地盯着陆羽,充满了对血肉的渴望。
陆羽后退几步,拉开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