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身躯,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猛地一颤。
他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陆羽,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念头都彻底看穿。
这片血色的土地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奇迹。
“你……”特伦特张了张嘴,脸上的震撼无以复加。他看着陆羽手中那停止旋转、坚定指向前方的罗盘,又看了看远处那即将熄灭的、代表着城堡生命之火的光点,大脑一片混乱。
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不仅戳破了他们赖以为生的幻象,现在,竟还要带着他们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奇迹?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陆哥真男人!”
“可是……那可是都不敢去的地方啊!罗盘指的方向,明显是红壤的更深处,鬼知道那里有什么!”
“赌了!不赌就是等死,赌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我支持主播!”
陆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收起指引罗盘,转身,朝着那黯淡下去的银色光点,迈步走去。
僵在原地,没有动。
特伦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跟上了陆羽。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压抑。
那股原本让实体退避三舍的恐怖气息,随着的沉默,减弱了许多。一些低级的实体开始蠢蠢欲动,在他们周围发出觊觎的嘶吼。
当他们再次回到银色城堡前时,那扇厚重的银门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灰暗、冰冷。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城堡内,灯火黯淡,壁炉中的火焰只剩一小簇,苟延残喘。
所有的孩子都挤在大厅里,他们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与迷茫,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瑟瑟发抖。
当看到、陆羽和特伦特回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爆发出带着哭腔的呼喊。
“父亲!”
“父亲您回来了!”
看着他这些惊恐不安的孩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无尽的黑暗。
他胸前那颗橙色的心脏,搏动变得紊乱不堪,光芒时强时弱。
他没有回答陆羽,只是默默地走到属于他的石制王座上,坐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注入城堡。
瞬间,穹顶的吊灯重放光明,壁炉里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冰冷的空气重新变得温暖。
孩子们欢呼起来,城堡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但陆羽和特伦特都清楚地看到,在做完这一切后,那庞大的身躯,有了一个难以察觉的佝偻。
他更疲惫了。
接下来的几天,变得异常沉默。
他不再像往常那样在晚餐时“听”孩子们说笑,而是独自一人,一坐就是一整天,坐在城堡顶部的城垛上,面朝着陆羽罗盘所指的那个方向。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城堡里的气氛,在温馨的表象下,暗流涌动。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这天晚餐后,餐厅里的人渐渐散去。
陆羽正独自擦拭着一柄骨质短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羽哥哥……”
是小禾。
女孩悄悄坐到陆羽旁边。
她小声地问:“你从外面来……外面,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陆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女孩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睛,点了点头。
“比你能想象的,更恐怖。”
小禾的肩膀垮了下去,眼神黯淡。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那……外面也有花吗?”
花?
陆羽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Level 1.2砼苑那片由无数尸骸滋养、却开得无比绚烂的花海。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有。很多,各种颜色的。”
小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放出纯净的笑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那我以后,一定要自己去看一看。”
说完,她开心地跑开了。
陆羽看着她的背影,握着骨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第五天的清晨。
“咚——”
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钟鸣,响彻了整个城堡。
这不是警报,而是召集的信号。
所有人都从房间里走出,汇集到大厅。
站在大厅中央,他依旧沉默,但那挺得笔直的脊背,仿佛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那双空洞的眼窝,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他们脸上或依赖、或崇拜、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