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必忍斯坐在最阴暗的角落,一遍又一遍,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本已光洁如镜的巨剑。
自陆羽说出“离开”二字后,要塞内的温度便仿佛被这沉默抽走,只剩下石头的冰冷。
直播间的弹幕稀疏下来。
【完了,天聊死了。】
【这骑士老哥是真自闭了,主播一提“走”字,直接进入防御模式。】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座活着的墓碑,怎么可能离开?】
陆羽坐在长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那些拼凑起来的、属于六位逝者的日志。
强行沟通,只会撞上南墙。
滕必忍斯的心,是一座被“美德”和“回忆”加固了无数次的要塞,常规手段无法攻破。
那么,只能找到那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结构弱点。
陆羽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关于“慈哈尔蒂”的那份记录上。
慷慨。
病逝。
无法破译。
与其他五位骑士轰轰烈烈的牺牲相比,“慷慨”的终结显得如此突兀,如此……空虚。
陆羽站起身。
角落里,擦拭巨剑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陆羽没有回头,径直穿过大厅,推开沉重的石门,再次走入那片永恒阴晦的草地。
他没有去巡逻,也没有走向别处。
目标明确——岚石环阵。
风声凄厉,吹过巨石,发出亡魂般的低语。
陆羽再次走入环形结构中,径直来到代表“慈哈尔蒂-慷慨”的石碑前。
石碑上,名字与美德之下,描述区依旧是一片空白,像是被规则强行抹除。
他伸出手,触摸石面。
死寂的冰冷,没有任何意志的余温。
陆羽深吸一口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份【特殊的手稿】。
在直播间数亿观众好奇的注视下,陆羽将泛黄的手稿,轻轻按在“慷慨”之石那片空白的区域。
一秒。
两秒。
手稿那原本空白的页面上,一行行墨色的字迹,竟从纸张纤维中缓缓渗透出来。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一串与石碑上相同的神秘符文。
紧接着,手稿的空白页上,缓缓浮现出一首短诗:”
我献上一切,化为虚无,
只为圈定这片悲伤的净土。
莫问慷慨,
此地的安宁,即是答复。
“
不是病逝!
是献祭!
“慷慨”将自己的“存在”,连同记忆、情感、意志,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慷慨”地奉献了出去!
她化为了什么?
陆羽猛地抬头,望向远处不断推进的活体深渊,和那守护着安全区边界的间歇雷击。
她化为了规则本身!
她用自身的彻底“空虚”,填补了这个层级即将崩溃的漏洞,创造了“安全区”与“非安全区”的界限,构建了雷击威慑深渊的“平衡”!
所以她的石碑才会无法破译,因为规则,无法描述自身!
而滕必忍斯的“节制”……
他节制的,不只是情感,不只是离开的欲望。
他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像一个精密的阀门,日复一日地“节制”着活体深渊的侵蚀速度,维持着“慷慨”用生命换来的脆弱平衡!
七个人,本身就是这个层级最后的“安全系统”。
普鲁当思(审慎)是防火墙,隔绝实体。
斐斯(诚信)与佛毅鸠德(刚毅)是硬件升级,加固要塞。
藿普(希望)与加斯提义斯(正义)是主动防御,消灭外敌。
慈哈尔蒂(慷慨)是底层构架,定义规则。
而滕必忍斯(节制),是系统管理员,维持着这一切的运转,直到服务器彻底宕机。
“我不当存在于此。那便是我为何必须得为这片土地的存在而战。”
日志上的那句话,在陆羽脑中回响。
那不是豪言壮语。
那是最绝望的陈述。
因为他的存在,就是这场悲剧的一部分。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你已洞悉‘终末美德’的核心规则!】
【SSS级挑战任务已发布:节制的终点】
【任务要求:在不导致“终末美德”层级崩溃的前提下,为最后的守护者“滕必忍斯”,带来一场体面的终结。】
陆羽收回手稿,抬头望向岚石要塞的方向。
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要解放这位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