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要塞外约1.5公里处,那座名为“岚石环阵”的巨石建构。
六块立石,六道符文,六句描述。
普鲁当思- 审慎 - 一道诅咒
藿普- 希望 - 一片晴空
斐斯- 诚信 - 一个永恒的家
佛毅鸠德- 刚毅 - 一股炽热的力量
加斯提义斯- 正义 - 一场永不止息的风暴
慈哈尔蒂- 慷慨 - [无法破译]
名字、美德、谶言般的描述,与他们的结局,一一对应!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团体。这是一个骑士团,一个以“美德”为名的骑士团!
陆羽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终于找到了最后一份日志,那是在蓝骑士卧房门口发现的,记录着一个叫“莎拉”的流浪者短暂来访又离去的片段。
【她教给了我有关这处现实,有关不同“层级”,有关她的家园的许多东西。……我真想去瞧瞧这些其他的地方,但我不能——我不能将所有人抛弃。】
记录的最后,是无尽的孤寂。
【任何的连结,终究自我身上又一次被剥离而去。因而我继续自己的使命,正如以往一样。如今,一切事物感觉起来都寂静了不少呢。】
所有的日志,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个见证了所有牺牲,记录了所有悲伤,最后独自一人,日复一日巡逻、战斗、守护着这座空虚要塞的人。
M.E.G.的资料里,提到了他的名字。
“滕必忍斯”。
节制。
第七位美德。
【挑战任务:逝者的回响,进度(6/6)】
【挑战任务已完成!】
【你已洞悉终末的悲剧,那不仅是六位英雄的陨落,更是一位幸存者的无尽囚笼。】
【通关评分预测:B → A】
陆羽缓缓合上最后一份日志,抬起头,望向二楼那扇唯一有着生命气息的房门。
原来,蓝骑士那令人生畏的盔甲之下,包裹着的不是空洞,而是一个已经承载了太多死亡与别离的,疲惫不堪的灵魂。
他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实体,他是最后的骑士,滕必忍斯!
夜幕,或者说这个世界所谓的“夜晚”,在接连不断的雷鸣中降临。陆羽没有休息,他坐在壁炉前,火焰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桌上,六份拼凑起来的悲剧,无声地诉说着过往。
“咔……咔……”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蓝骑士,或者说滕必忍斯,结束了他不知第几万次的巡逻,走了下来。他径直走向壁炉,似乎想为这永不熄灭的火焰添加些柴火。
他注意到了桌上的日志。
空洞的头盔转向陆羽,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波动。
陆羽没有问“出口在哪”,也没有问“怎么离开”。他只是拿起关于“藿普”的那张纸,轻声开口:
“‘希望’,是第一个陨落的吗?”
滕必忍斯的动作停滞了。
盔甲的缝隙中,传出一声极轻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叹息。过了许久,那疲惫而深沉的声音才再度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简短的词汇。
“是……她总是最勇敢,也最冲动。”
一句话,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普鲁当思的‘诅咒’,斐斯的‘圣物’,还有你的‘使命’……”陆羽看着他,“这一切,构成了一座笼子。对吗?”
滕必忍斯沉默了。他缓缓走到长桌旁,巨大的金属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纸页,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摸情人的脸颊。
“这座要塞,是他们的坟墓。”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哀伤,“普鲁当思的‘绝灭诅咒’,以他的灵魂为燃料,隔绝了层级内所有实体。斐斯换来的‘超立方体’,稳固了要塞本身。他们的牺牲,才换来了这片最后的安全区。”
“而我的使命,”他抬起头,空洞的头盔正对着陆羽,“就是守护他们的安眠之地,不被外面的‘深渊’所吞噬。直到我也化为灰烬。”
陆羽终于明白了。
出口?或许有。但对于滕必忍斯而言,离开,就意味着背弃所有同伴的牺牲,任由这座承载着一切回忆的坟墓,被活体深渊彻底侵蚀。
所以他从不告诉别人出口。因为对他来说,这里没有出口。
就在这时——
“嗡——!!!”
整座要塞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桌上的杯子和器皿被震得叮当作响!
滕必忍斯猛地转身,望向要塞大门的方向,原本疲惫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不对劲!深渊……在主动攻击!”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