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通道在收缩。左侧的书架向右挤压，右侧的书架向左倾倒。
后方的来路同样开始变形。
这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意识到，刚刚拿走手稿的行为，似乎触发了某种平衡。
轰！
最近的一个书架彻底失去平衡，狠狠砸向地面。
数以千计的书籍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灰尘瞬间弥漫。
陆羽迅速后撤。但他脚下的金属甲板也开始倾斜。
整条通道在坍塌。
跑！
他没有回头。
前方唯一的出口，是一座破损的旋转楼梯，通往上层甲板。但中间隔着五米的距离，地面已经完全塌陷，露出下方浑浊的黑水。
掉下去，就是死。
上方，一根重达数吨的钢制横梁夹杂着树架残骸，正朝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砸落。
他在倾斜的金属板上狂奔。
陆羽冲到边缘金属板的边缘，纵身一跃。
落脚点是一堆正在下坠的书架边缘。
脚尖接触的瞬间，那块木板开始断裂。
他借着短暂的支撑力，再次发力弹跳。身体在半空中扭转。
砰！
横梁砸在他身后的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他双手死死扣住了旋转楼梯边缘的断裂栏杆。
金属锈蚀的边缘划破了手套，刺入掌心。血液顺着铁锈滴落。
他双臂青筋暴起，猛地一拉，将自己甩上了楼梯。
身后的轰鸣声仍在继续。那一整片区域的书架已经全部沉入水底。
水面剧烈翻滚。
陆羽趴在楼梯上，剧烈喘息。
“我靠！这反应速度，动作片都不敢这么拍！”
“主播刚才踩着掉落的书架跳？这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吗？”
“太悬了，差半秒就成肉饼了。”
他没有理会弹幕。第一时间伸手摸向胸口的防水内兜。
手稿还在。硬邦邦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
他站起来，望向楼梯上方。那里是一片更加宽阔、稍微明亮的区域。
旋转楼梯盘旋向上。
他踩着铁制阶梯。
空洞的脚步声回荡在船体内部。
越往上走，光线越是明亮。头顶那巨大的露天开口，将铅灰色的天光投射下来，照亮了这艘游轮的最高层。
楼梯的尽头，是一条还算完整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紧闭的舱门，门上的黄铜标牌早已被腐蚀得看不清字迹。
只有最尽头的那一扇门，与众不同。
那是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门框上雕刻着船锚和波浪的纹路，尽管木料已经发黑，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精致。
船长室。
陆羽走上前，握住门把手。
拧不动。锁芯内部已经锈死。
他后退两步。抬脚，猛地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
木屑飞溅。
整扇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依然顽强地立着。
“这门还挺结实。”
“找个东西撬开吧。”
陆羽没有理会弹幕。他再次后退，调整姿势，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右腿。
砰！
轰——！
第二脚下去，腐朽的门板再也支撑不住，向内轰然倒塌。
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气扑面而来。
他挥手扇开眼前的灰尘，走了进去。
船长室内部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航海图散落一地，早已被水汽浸泡得模糊不清。
陆羽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他在一个倒塌的储物柜底层，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他伸手拨开上面覆盖的杂物，从里面摸出了两个瓶子。
瓶身贴着标签，是杏仁水的包装。
他拧开其中一瓶，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
陆羽仰头，将半瓶水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缓解了持续数日的干渴。身体的疲惫感也随之消退了不少。
体力在缓慢恢复。
他将剩下的水收好，继续搜寻这个房间。
在房间的角落，靠近舷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船长椅。
椅子上，坐着一具完整的白骨。
白骨穿着一身早已褪色的船长制服，姿势端正，仿佛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依然在坚守自己的岗位。
它的右手搁在扶手上，手指骨下方压着一本厚厚的、用油布包裹的日记。
陆羽走过去，拿起那本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