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那只窃皮者搞的鬼。
M.E.G.的资料里特别提到过,窃皮者没有自己的语言能力,它们的模仿,完全来自于对受害者生前声音的复刻。如果一个窃皮者袭击过来自不同国家的人,那么它发出的声音,就会像现在这样,混杂着多种语言的片段。
这是窃皮者最显著的特征之一。
陆羽的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是掉头,从另一条路绕过去?还是……将计就计,去看看那只窃皮者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第一个选择最安全,但也意味着他可能会偏离前往Alpha基地的正确路线,在天鹰段这种非欧几何空间里,一旦走错,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个选择充满了危险,但同样也伴随着机遇。如果能摸清这只窃皮者的底细,甚至找到它的弱点将他解决掉,他就能在后续寻找MEG基地的过程中占据主动。
陆羽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不是一个莽夫,但也不是一个遇到危险就只会逃跑的懦夫。在后室这种地方,一味的躲避,只会让自己陷入越来越被动的境地。
他决定冒险去看一看。
当然,不是毫无准备地冲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的重心压低,然后借助着一根根混凝土柱子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摸了过去。
他的每一步都落在阴影里,落地无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整个直播间的观众,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
“卧槽!这声音不对劲啊!怎么还夹着鸟语?”
“是窃皮者!绝对是窃皮者!资料里写了,它们会模仿多种语言!”
“主播别过去啊!那是陷阱!”
“完了完了,主播上头了,这要去送人头了啊!”
“不一定,你们看主播这走位,专业得一批,他是想去侦察!”
“太刺激了,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弹幕疯狂滚动,所有人的心都为陆羽捏了一把汗。
陆羽并不知道观众们的紧张,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痛苦的呻吟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又绕过一根巨大的柱子,前方的景象终于映入他的眼帘。
在一个堆放着几个破旧木制板条箱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正蜷缩在地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户外冲锋衣,头发凌乱,满脸污垢。他的一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裤子上浸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他正用双手死死地捂着大腿上的伤口,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地抽搐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救命……有没有人……help ……”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偶尔还会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意义不明的、像是俄语或者德语的音节。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探索中不幸受伤,濒临死亡的倒霉流浪者。
如果不是事先发现了那滩半透明的血液,陆羽几乎就要相信了。
他没有靠近,而是停在了距离那个男人大约十米开外的一根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头,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他在观察。
观察对方的每一个细节,寻找伪装下的破绽。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看清了那个“受伤”的男人,弹幕瞬间分成了两派。
“看起来好惨啊,腿都断了,要不还是救一下吧?”
“楼上的圣母滚粗!忘了窃皮者会伪装了吗?这绝对是假的!”
“可是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受伤的人类呢?就这么看着他死吗?”
“在后室,怀疑一切k可能的危险!主播做得对,先观察!”
陆羽的目光,在那男人身上一寸寸地剖析着。
首先,是伤口。
男人的大腿上血流不止,看起来伤得很重。但陆羽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那些流出来的血液。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血液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乍一看和人类的血液没什么区别。但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血液的颜色非常浑浊,缺少正常血液应有的鲜亮光泽,反而……更像是一些掺了水的红色颜料。
M.E.G.资料里提过,窃皮者可以模仿人类的皮肤、骨骼甚至毛发,但唯独血液,是它们无法完美复制的东西。它们的伪装,只能做到“形似”,而无法做到“神似”。
这就是第一个破绽。
陆羽没有出声,继续观察。
那个男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依旧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