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线从门缝下透进来,宣告着“闪烁”事件的结束,也让他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可能。
他躺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腔因为剧烈的奔跑和缺氧而火辣辣地疼。
他就这么躺了好几分钟,直到那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稍微平复,才挣扎着坐起身,开始认真打量这个被称为“小径”的避难所。
这里确实像资料里描述的那样,是一条狭窄的、完全由混凝土构成的通道。
宽度大概只有两米,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最粗糙的水泥原色,没有任何装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类似地下室的霉味和灰尘味。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过道”里那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空间扭曲感。
站在这里,方向感是正常的,距离感也是真实的。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陆羽那被非欧几何折磨得快要错乱的大脑,终于得到了宝贵的喘息。
通道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样式完全相同的棕色木门。
这些门紧紧关闭着,没有门牌,没有猫眼,就像一排排沉默的、面无表情的守卫,静静地矗立在昏暗的通道里。
资料上说,“小径”虽然绝对安全,但也资源匮乏。
陆羽定了定神,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现在需要一个地方,一个绝对安全、可以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的地方,哪怕只是几个小时也好。红室的后遗症,加上刚才与笑魇的生死追逐,已经让他的精神状态濒临极限。
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开始沿着通道向前走,逐一检查那些木门。
第一扇门,推不开,似乎从里面锁死了。
第二扇门,一推就开,里面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小房间,除了满地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第三扇门,门后是一堵水泥墙,这扇门根本就是个装饰品。
陆羽耐着性子,一扇一扇地推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推开了多少扇门,见识了多少个空无一物的房间,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随便找个角落蜷缩起来度过一晚的时候,一扇门被他推开后,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废弃的小型办公室。
房间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里面摆着一张掉漆的铁皮办公桌,和一把只剩三条腿的转椅。桌子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还堆着一些被水浸泡过、已经发霉膨胀的纸箱。
虽然简陋破败,但这无疑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了。
陆羽走进房间,先是警惕地检查了一遍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回身关上了门。
他没有找到门锁,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张沉重的铁皮办公桌推了过来,死死地抵在了门后。
“哐当!”
桌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也像是一道安全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危险都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陆羽才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咀嚼着。饼干又干又硬,划得他喉咙生疼,但他还是认真地、一丝不苟地将它全部咽了下去。这是他目前仅剩的食物,能为他提供宝贵的能量。
接着,他又拧开那瓶只剩下一半的杏仁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感受着那股带着坚果味的液体滋润着干裂的嘴唇和喉咙。
疲惫、饥饿、干渴,这些生理上的不适,在绝对的安全感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他蜷缩在墙角,将撬棍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铁器给了他一丝踏实的感觉。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休息一下。
然而,当身体放松下来,精神的堤坝也随之出现了裂痕。那些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恐惧和创伤,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红室里那令人作呕的血肉墙壁,那永不停歇的嗡鸣声,那仿佛能将理智撕碎的压迫感……
黑暗中,与笑魇那张惨白巨脸对视的瞬间,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
或者说,他坠入了另一个噩梦。
他又回到了那个血肉模糊的房间。墙壁在蠕动,地面在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他拼命地想要逃跑,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模糊的、细碎的呢喃声。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语言。英语、中文……都不是。那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几十个人在用不同的语言同时低语,重重叠叠,混乱而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韵律。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