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根针,扎进他的皮肤。
周围的温度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冰冷的金属气息变得愈发浓重,吸入肺里,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怎么回事?停电了?”
“怎么这么黑,主播你的手电筒呢?”
“感觉好冷啊,我隔着屏幕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地方不会也要塌了吧?主播快跑啊!”
弹幕瞬间被慌乱的情绪所占据。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羽下意识地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谢天谢地,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砸裂了外壳的它,此刻竟然还坚挺地亮着。
一道微弱的光柱划破了浓重的黑暗,但能照亮的范围极其有限。光柱所及之处,是冰冷的钢铁墙壁和破败的仪器,而光柱之外,则是深渊般的漆黑,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扑出来。
不能待在这里!
天顶站正在发生某种未知的、致命的结构性崩坏。温度骤降和断电只是前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空间风暴?结构坍塌?还是更诡异的现象?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原路返回,回到他进入天顶站时的那个“异常温度带”,从那里切出,回到相对安全的Level0。
他回忆着来时的路线。
穿过这个水培温室,经过那个废弃的健身室,再通过几个走廊,就能回到最初的那个入口舱室。
记忆中的地图在脑海中飞速构建,陆羽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脚下的金属地板在黑暗中发出“哐当、哐当”的空旷回响,手电筒的光柱随着他的奔跑剧烈地晃动着,光影交错间,那些瘫痪的机器人和废弃的设备,投下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影子。
“快!再快一点!”
他冲出了水培温室,跑进了那条熟悉的走廊。周围的寒意越来越重。这让他既恐惧,又有一丝庆幸,因为这股寒意正是他找到入口的坐标。
只要顺着这股寒意,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他凭借着记忆,在一个熟悉的转角处猛地拐弯。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一种诡异的感官错位感传来。
那股几乎要将他冻僵的刺骨寒意,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温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铜锈味的空气。
脚下的触感也变了。不再是坚硬冰冷的金属地板,而是一种柔软、发黏的奇怪质地。
“怎么回事?是切回到level0了吗?”
陆羽猛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手电筒向前照去。
光柱所及之处,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根本不是他预想中天顶站的钢铁走廊,更不是Level0那令人熟悉的黄色墙纸。
这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被一种诡异的猩红色所笼罩的走廊。
墙壁、天花板、地板,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暗红色。墙纸的质感看起来很粗糙,上面布满了大片大片深色的霉斑,有些地方甚至鼓起了拳头大小的菌落,看起来恶心至极。
头顶的灯具散发着同样色调的红光,但亮度极低,只能勉强视物。
恒定的、单调的蜂鸣声再次响起,但和Level0的嗡鸣声不同,这里的蜂鸣声是变调的,尖锐而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用力地刮擦玻璃,不断地挑战着人的理智极限。
“这……这是哪儿?”
“我操!画风怎么又变了!这红色的地方看着好邪门啊!”
“刚才还是赛博朋克,现在怎么变成恐怖片了?”
“主播不是在往回跑吗?怎么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这地毯……我怎么感觉黏糊糊的,好恶心。”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如果说天顶站的出现是科幻式的震撼,那眼前这片猩红之地,带来的就是纯粹的、源自生理和心理的强烈不适与恐惧。
陆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遇上了比天顶站崩塌更糟糕的情况。在刚才奔跑的过程中,天顶站和Level0的空间结构可能发生了重叠与错乱,导致他在某个转角的瞬间,被甩进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未知区域。
红室。
一个词猛地从他脑海深处那份M.E.G.的资料中跳了出来。
一个被描述为“会令人心智不适”、“进入后毫无逃脱可能”的死亡区域。
他不敢再多想,立刻转身,想要退回到刚才的转角。
然而,当他的手电光照向身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