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乘清语出惊人,宋临风馒头还没完全咽下去,馒头碎屑吸进气管被呛得连声咳嗽,他咳了好大一会儿,连五脏六腑都要掀出来。
艾幼贴心地给他拍后背顺气,缓了好几息才终于止住咳。抬眼时看见一只关节修长的手拿着杯茶送到面前。
宋临风从褚乘清手里接过茶水,红着眼古怪地看他:“谁要你卖色了?”
褚乘清面露不解:“神君不是这个意思吗?”
宋临风呷茶,懒得理他。
喝茶间隙却鬼使神差地多瞟了几眼褚乘清的五官。
普通到放在人群里都认不出么?
可为什么他见这人的第一次就将他的面容深深刻在脑海里了呢?
宋临风想得出神,茶杯渐渐见底,宋临风却浑然不觉,咬着杯沿继续神游。
褚乘清伸手将杯盏拿下倒扣回原处,不再给他添茶:“光喝茶水不顶饱。”
宋临风思绪回笼。
褚乘清说:“等晚些我下了工,去后山看看有没有野果野兔什么的。”
和宋临风不同,褚乘清被买进府是有活计要干的。物尽其用,姬府容不得下人躲一点懒,今日一早管家就遣姬满来给他派发过任务了。
“用不着你,”宋临风拒绝,“我自己能去。”
“不行。”褚乘清道。
宋临风好整以暇地看他。
褚乘清顿了顿,大概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强硬,当即回正了态度,又似以往一样带着笑,好声好气地打商量:“山路杂绕,你一人进去有些吃亏,若在认路上耽误时间,天黑后就更难回来了。”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况且姬满说近日临县不断有妖患作祟,妖性无常,说不定哪天就窜到罗县来了。神君万一有个好歹,我与阿幼决计应对不来这魇境。”
宋临风一寻思,发现褚乘清说得确实有道理,歇了独自进山的念头:“嗯。”
褚乘清这才满意,临走时抱着艾幼还不忘频频顾看,隔着院子老远高声叮嘱:“晚些时候我们一齐去。”
宋临风没回应,等褚乘清背影消失在后直接关了门回榻上打坐去了。
*
宋临风打坐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他被长司魂初贬下凡时听闻凡间和尚道士都以此修行,了解过后才惊觉里面确有门道而非故弄玄虚。
自己琢磨了好一阵关窍,倒也算略有心得,虽谈不上修行,却足够静心。
寂静。
院里院外都是一片寂静。
好在褚乘清并没有让宋临风等太久。
他惦记着宋临风肉.体凡胎经不住成天饿,干活不似其他下人一般磨洋工偷懒,终于赶在酉时之前完成了管家交代给他的活计。
他走前把艾幼送去跟着姬满,老父亲似的交代好些事情才放心去找宋临风,生怕去迟一步宋临风改变主意自己走。
褚乘清前脚踏进院落,宋临风下一瞬在榻上睁眼。
褚乘清步伐没挪动几步,宋临风就已经打开屋门,看上去像恭候多时。
两人不多说废话,一个眼神的交换,便一前一后朝姬府后门去了。
从后门出了姬府便是山道。
说是后山,却并非姬府私产,因姬府挨得近,府中人为了方便才统称为后山。山林间野物天生地养,不归姓姬的管辖。
曲径通幽。
二人在羊肠小道上走了快一个时辰也没大的收获,野鸡野兔没看见一只,捕兽夹和猎兽陷阱倒是遇见了不少。
“怪哉。”褚乘清走在前头带路,不禁评价道,“这座山太奇怪了,按理说不该如此啊?”
他们往山中越走越深,依旧没看见任何活物。正常来讲,后山靠近姬府受到姬无恙福泽影响,应是人杰地灵才对。
“……”
褚乘清拿竹枝拨开路上杂草,没得到宋临风回应,头不自觉偏了偏,余光见宋临风身影不紧不慢跟在身后才舒了口气,轻声唤了声:“阿宋?”
还是没有回应。
他又叫:“阿宋?”
宋临风不耐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闭嘴。”
褚乘清果真闭了口。
不远处有窸窣声响,宋临风耳朵尖,登时神色一凛,警觉起来。
细微的游走声不断靠近,宋临风动作轻缓蹲下身,捡了脚边树枝抓在手中。就在他站起身的刹那,一条细长的活物猛然朝着褚乘清后颈扑去。
电光石火之间。
宋临风反应迅速,树枝一伸再那么一挑,那黑蛇被甩开三米远。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树枝折在手中。
黑蛇摔懵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立刻弓身吐信,准备寻机会再次发起进攻。
褚乘清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