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乘清贴心应话:“神君且宽心休息。”
宋临风眉目微侧,逐客令到底没出口:“请便。”
*
宋临风一觉睡了好几个小时。
老吴估摸着时辰来唤他:“先生,吃晚饭了。”
宋临风将盖在脸上的毯子扯下,身下摇椅随着他的动作吱呀吱呀发出细微声响,他看了眼摆在房间墙角的落地钟。
九点。
他下意识拒绝老吴好意:“我还不饿,你们吃吧。”
宋临风确实不饿,他没有很重的口腹之欲。但司魂署每天都会上演这样一出戏码,在署里任职的人每晚都会像约定好了一样去老吴院里吃晚饭。宋临风来了半年,性格使然,跟司魂署的人亲近中又带了几分疏离,每次老吴过来,他都找借口搪塞拒绝。
老吴却不厌其烦,日日都来叫他。
后来被拒绝的次数多了,老吴就换了种方式,直接将做好的饭菜送到宋临风房里。宋临风心里是感激的,这是他结束千年牢狱刑罚以来在凡间收到的第一份善意,但他又十分别扭,说不出什么肉麻的道谢言语。
老吴一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知道先生不爱凑热闹,要是在往日,我肯定是直接给先生吧吃食送过来了。”他低声笑了笑,“但署里这两天来了新人,日后都在司魂署共事,总归还是要让大伙见见面,互相了解一下。”
新人?什么新人?
宋临风大脑泵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吴:“而且小夏不也还没吃晚饭嘛。”
小夏又是谁?
老吴又说:“对了,小夏睡醒了没有?”
宋临风往床榻方向看过去。
哦。
是唐承嗣。
他回房间休息的时候想起来唐承嗣还在他床上睡着,于是自己在摇椅上躺了几个小时,现下睡醒还有些懵,一时将这小孩儿忘了。
老吴在房门外等了几息没得到回应,气馁地转身准备回去。房门在下一秒瞬开瞬合,动静不大,老吴却立刻惊喜回头。
依旧没看见人。
老吴叹了一口气。
宋临风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劳您打头。”
他怀里抱着睡眼惺忪的唐承嗣,站在不远处等老吴。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少了几分凌人的气势。
老吴简直受宠若惊,连连应是。
老吴院子就在隔壁,几人没走几步就到了。堂屋稍微比较小,一桌子人围在一起空间难免狭隘,在找宋临风之前老吴就让人将多年不曾用的大圆木桌搬来院子里。
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座。
褚乘清端着最后盛汤的大汤盆从厨房走出来,远远看见刚踏进院子的宋临风就打招呼:“神君,休息好了?”
“嗯。”宋临风淡淡应声,看向褚乘清的目光诧异中又带了点探究。
老吴一开始说的是司魂署几人一起凑个饭互相认识一下,虎极是他从阴司带回来的,自然算是署里人,艾幼是长司魂从神界派来的,勉强也能算上。
但这个地仙……
褚乘清眼神与他对视几秒,先发制人地开口说:“隔着院墙就闻到吴太太做菜的香味了,小仙留下来蹭个饭神君不会介意的吧?”
老吴“哈哈”笑两声:“说什么蹭不蹭的。日后都在司魂署办事就是一家人,喜欢吃就直接过来,饭菜管够!”
褚乘清道:“可我不能留在署里办事。”
老吴疑惑:“为什么?”
褚乘清长叹一声:“小仙无能,得不到神君青睐,神君不要我是应该的。”
宋临风将唐承嗣抱放在椅子上,听到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老吴愣了:“啊?”
虎极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三两步跳到桌面上,险些将茶水打翻。宋临风眼疾手快捏个诀,险险托住被翻下桌的碗筷。
被宋临风无声瞪过一眼后虎极才手脚才老实,嘴上却还嘟嘟囔囔说着:“想得神君青睐多少也得像我一样有点本事在身吧”
这话既夸了自己,又顺带踩了褚乘清一脚。
褚乘清一噎,立马向宋临风告状:“神君,你这灵宠忒不老实。”
“灵宠”两字瞬间让虎极炸毛,他龇牙咧嘴地在桌上弓着背蓄势,待褚乘清端着汤走近,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但没扑成。
宋临风眼皮都没抬一下,虎极就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势被悬空定住。宋临风把受到惊吓地唐承嗣护在怀里,声调冷下来:“不想吃饭就滚回自己屋。”
虎极蔫儿了。
褚乘清把汤盆稳稳当当放在圆桌中央,看戏一般轻哂道:“多谢神君出手相救。”
宋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