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风看了片刻,便见一个身着浅色长袍的男子,带了一身雾气,撑着竹筏从黄泉那头渡过来,手里把着的竹竿像是个法器,倏的一下变长窜到另一个小鬼面前再一挑,便将那小鬼也摔在了宋临风面前。
两个小鬼当下就想起身,刚爬起一半就不知被什么东西施压,直挺挺地朝着宋临风跪了下去。宋临风登时就来了兴致,眉目微挑继续看着竹筏上的人,没有说话。
那人撑着竹筏靠了岸,足尖一点,轻飘飘的落在那两个小鬼身后,也没看宋临风,只盯着跪在宋临风面前的两个小鬼,叹了口气,幽幽开口:
“官大一级就是能压死人啊。”
那人落在宋临风面前,宋临风的注意力全然被他吸引了去,眼神扫过时看见他左右翻起的袖口各绣了两朵小小的红山茶花。
宋临风愣了半晌。
直到那两个小鬼又欲起身,却哀嚎一声,又被那长袍男子施压,再度趴了下去。
宋临风这才收回目光,挑眉道:“这是何意?”
那人未答话,收了竹竿,依旧看着地上趴着的两个小鬼,语气冰冷:“私下妄论神君,是为大不敬,污言秽语入了神君的耳,你们有几个脑袋?”
宋临风心说被议论的我本人都没说什么呢。
两个小鬼瞠目结舌,没想到两人之间谈话竟被听了个一干二净。互相干瞪眼片刻才反应过来,立即从地下爬起来滑跪到宋临风脚边,“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求饶道:“神君饶命,神君饶命,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我等!”
宋临风被那几个响头磕的眉头一蹙,他原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本想就此作罢:“无甚大……”
那个“事”字还没出口,就被人打断。
“你们出言不逊,理应受罚。神君罚轻了是神君大度,罚重了也只能怪自己管不住嘴。”
宋临风:“……”
他无言片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既然都有人出来替自己训斥了,不说些什么确实有失威严。
思索一瞬,压低声音道:“自行去阴司领罚,此番便罢了,下不为例。”
小鬼感恩戴德,边退边道:“是是是,多谢神君!多谢神君!”
那两个小鬼走远后,长袍男子才缓缓看向宋临风,拱手而礼:“小仙褚乘清,司魂神君有礼了。”
宋临风颔首回礼。
面儿上的过场走完,两人一时无话,宋临风简单说了几句就带着虎极继续出黄泉。褚乘清就在后面跟着,走了一段宋临风实在忍不住了就回头问道:“阁下总跟着我做什么?”
那人道:“小仙是在无常大人手下当差的一个地仙。我家大人被公务绊住,得知手下有阴差开罪了神君,大人说本该亲自来向神君赔礼道歉,又实在抽不开身,特遣小仙来向神君说明,还请神君见谅。”
抽不出身?
宋临风显然很不满意这个说法,但念在面前这人也是听差办事,便也懒得计较:“知道了。”
虎极在他怀里嘟囔出声:“阴司打太极呢。”
褚乘清看了虎极一眼,意味不明地开口:“神君这猫看着不错。”
宋临风没听出来话里的意味,囫囵应了两句往前走了。
褚乘清继续跟。
宋临风也不理,就当那人也要向黄泉外走。只是自己加快脚步那人也跟着加速,慢下步伐那人又跟着慢下来。一前一后距离不近也不远,叫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宋临风有点不耐烦,但要出黄泉就这一条路,若他再问一遍为什么跟着自己,对方要是说什么大路朝天想走那边走那边云云,反倒显得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但宋临风就是觉得这人一直跟着自己。
果不其然,宋临风一路走褚乘清就在后面一路跟,出了黄泉又跟到凡间。
不知虎极究竟在阴间呆了多久,对于凡间的变化一无所知,被宋临风抱着,一路走马观花。一会儿感慨路上行人的服饰跟他那个时代的不同,一会儿又为道上的洋车和有轨电车啧啧称奇。
“现在是什么朝代?”虎极问道。
“民国。”
“那些人长得真奇怪,不像中原人,是西域还是吐蕃?”
“洋人。”
虎极觉得宋临风糊弄自己,暗自吐槽道:“羊人?还牛人马人呢……”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虎极又问。
“司魂署。”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走了一路。
在临近司魂署时,虎极又开口问道:“这么远的路程,怎么不直接腾云?”
这时宋临风才反应过来自己注意力竟全被后面跟着的那人给分去,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