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换个说法,割不断。
宋临风出了会神,半晌才想起来接下来要问的话:“那我……‘宋风’应该怎么死?”
褚乘清说:“和姬府满门,一起死在一场山匪作乱。”
宋临风蓦地抬眼:“山匪?满门?”
褚乘清神情认真:“非要说的话,也不算满门。”
“如何说?”
“只留了个姬无恙。”
宋临风抓住关键字眼提出疑惑:“既然你说‘留’,那就说明姬府被灭门当日,姬无恙应当是在家的。”
褚乘清:“对。”
“可姬无恙是仙门弟子,连妖患都能轻松应对为何会让土匪,让一群凡人把姬府灭门?”
褚乘清说:“因为山匪里有他难以应对的大妖。”
宋临风猜测道:“这次县衙灭妖,他被盯上了?”
屋外突然传来“嘎吱”一声。
两人神色一凛。
就听屋门被推开一道缝,姬满挤了半边身子进来,奇怪道:“小风子你一个人在屋里自言自语什么呢?”
他看不见褚乘清,自然也就听不见褚乘清说话的声音。在他看来,可不就是宋临风一个人在屋里神神叨叨地自说自话。
宋临风道:“你听错了。”
姬满本来也没听清,“哦”了一声混不在意:“公子托我来问你晚些时候要吃什么。”
宋临风说:“随便。”
姬满“啧”声道:“公子说你刚醒,吃食不能随便!唔……最好吃些清淡的养养。”
宋临风:“那就白粥。”
姬满点头:“可以,我再让小厨房给你炖个汤。”
宋临风微笑:“有劳了。”
姬满:“嗐,小事!”
他说完就走了,剩宋临风在原地跟褚乘清眼瞪眼互看了好一会儿。
艾幼十分有眼力见地从褚乘清怀中滑下来,脱离了身份限制他能直接穿墙而出。
过了一会儿又从外面穿进来,说:“他走啦!”
褚乘清这才问:“我方才说到哪儿了?”
宋临风很佩服他这烂记性:“姬府灭门是不是跟这次县衙一事有关。”
阴阳生平录毕竟不是真正的司魂薄,里面记的断断续续并不连贯,褚乘清回忆好一会儿,才说:“有关,但关系不算大。”
宋临风洗耳恭听。
“人有善恶,妖分好坏。”褚乘清面色严肃,“那县官饲养妖孽纵其作乱,本就该剿。况且妖族之中有派系之分,恶妖被杀于妖族而言也算好事。没有妖会为此特意去报复姬无恙,跟太徽山仙宗过不去。他并不是因此得罪了大妖,但说起来又实在脱不开联系。
“县衙剿妖一事闹的沸沸扬扬,自此以后人妖对立愈发严峻。凡人怕妖,恨妖,所以开始联合一些散修赏金杀妖。无论是作恶的魑魅魍魉,还是懵懂的山野精怪通通都没能逃过这一劫。
“他们杀红了眼,愈发偏激以至于认为,只要是妖就全部该死。一来二去,就逐渐演变成了人杀妖妖害人的死循环。更有甚者将着一切的罪责都推到姬无恙身上。”
人心就是这样,非我族类,必将诛之。一开始他们觉得有那些会点道法的江湖术士撑腰,可以肆意拿捏那些道行低的精怪,却没曾想得罪了更厉害的角色。
便纷纷开始推责。
总要有人站出来来承担后果。
姬无恙就成了人妖两族的靶子。
宋临风蹙眉:“人豢养的妖,纵容妖出来出来作恶害人,他们不去找罪魁祸首,却把矛头指向更无辜的生灵。真是愚蠢至极。”
褚乘清衷心道:“是啊,好没道理。可这都是既定的事情,我们再看不过,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能看着他们死。
然后跟着一起死。
宋临风问:“距离姬府灭门还有多久。”
褚乘清伸出两只手。
“十天?”
“十年。”
宋临风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十年!
也就是说他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当十年的“宋风”?!
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褚乘清注进他灵脉的灵力已经耗尽,这么一咳全身又开始密密麻麻地痛了起来。
褚乘清再次握住他的手。
直到疼痛缓解,宋临风道了一句:“多谢。”
身边人办事一旦正经或靠谱,宋临风向来是不吝啬口头上的客气话的。
褚乘清道:“阿宋啊,你我之间诸如‘谢谢你’或者‘不用谢’之类的客套话往后就不必说了吧。”
宋临风正想点头,下一刻听见褚乘清十分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