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烟灰缸里的雪茄
 那个被称作“裁缝”的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嘶哑,像是长期吸烟的人喉咙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焦油。他没有伸手,只是微微点头,帽檐的阴影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让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坐。”

    裁缝没有客气,走过去坐下。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深红色沙发上铺开,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的皮革,手指关节处有细密的褶皱,像是被戴过很多次。

    “裁缝先生,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金链子男人从沙发上直起身,语气比刚才对王木泽说话时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把怀里搂着的女人推到一边,红色亮片礼裙在沙发上蹭了一下,亮片掉落了几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不用。”裁缝的声音依旧嘶哑,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在几个陪酒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像在看路边的石头。

    然后他看到了王木泽。

    裁缝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眯起。“这位是……”

    “林沐儿。”

    “温特费尔德?”裁缝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没听说过。”

    “新兴家族,从事高科技和奢侈品行业的。”

    裁缝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王木泽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了一遍,从深棕色的假发到黑色礼裙的蕾丝裙摆,从蓝宝石耳坠到黑紫色的高跟鞋。他的目光很慢,慢到像是在给一件即将上身的衣服量尺寸——精准,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王木泽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深棕色的假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他的手指攥着手包的边缘,指节泛白,看起来像是被裁缝那道目光吓到了。

    “金,你那性癖要改改了。”

    “呵呵,「裁缝」先生,您何时变得爱管别人的私生活了?”

    。他坐回王木泽身边,依旧把手搂在王木泽的腰上,不过比刚才更过分,都快摸到大腿了。

    “大卫叔叔你……你别这样……”

    王木泽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身体微微向旁边侧了侧,像是想要躲开那只越来越不规矩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蓝宝石耳坠在他耳畔剧烈晃动,折射出凌乱的冷光。

    不是因为他听到了王木泽的抗议,而是因为「裁缝」那道灰蓝色的目光正冷冷地落在他手上,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在他手腕上。

    “金。”「裁缝」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此刻多了一丝不耐烦,“正事。”

    。他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近乎慈祥的微笑。

    “当然。”他放下杯子,棕色的眼睛转向「裁缝」,瞳孔深处那道狂热的阴翳重新被温和的笑意覆盖,“说正事。”

    休息区里的气氛变了。

    金链子男人把雪茄按进烟灰缸,焦黑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滚了两圈,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蓝西装男人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染得乌黑的头发在壁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灰西装老人放下了酒杯,灰色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像一只在暗处窥探的老猫。

    陪酒的女人们识趣地站起来,鱼贯而出。红色亮片、黑色蕾丝、银色闪光——各种颜色的裙摆在深红色地毯上拖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走在最后面的女人回头看了王木泽一眼,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种“原来你也逃不掉”的苦涩,然后她转回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了休息区。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休息区与宴会厅隔绝成两个世界。水晶吊灯的光芒在这里被过滤成暧昧的暗金色,雪茄的烟气在天花板下缭绕,像一层缓慢流动的薄雾。深红色的丝绒沙发上,几个男人呈半圆形坐着,目光都集中在中央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皮手套的身影上。

    “货呢?”

    。他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裁缝」那张被帽檐阴影遮住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