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刀的手。

    第一笔从指甲中央开始，刷头带着樱花色的细闪从根部向指尖缓缓推进，甲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钻般的光泽。诺诺的动作很轻很稳，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覆盖整个甲面。

    “另一只手。”希娜把王木泽的另一只手从卫衣口袋里轻轻拽出来，动作小心得像在拆弹。王木泽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醒——他太累了，身体机能刚从休眠状态恢复，又被追着跑了半天，此刻睡得像个死人。

    诺诺涂完最后一个小拇指，拧上瓶盖，把指甲油丢回化妆箱。她退后一点距离，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王木泽靠在座椅上，灰白色卫衣的帽子遮住了半边脸，黑色框架平光镜被取下放在茶几上，露出那双闭着的眼睛。睫毛卷翘纤长，眼尾微微上挑，脸颊泛着淡淡的玫瑰色，嘴唇是温润的豆沙粉，指甲上点缀着樱花色的细闪。

    整个人像从某本时尚杂志的彩页里走出来的，又像某幅古典油画里沉睡的精灵。

    “天哪……”一个女生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这真的是神里同学吗？怎么感觉比女生还女生……”

    “他本来就比女生好看，你才发现？”

    “不是，我是说……化妆之后更……”

    “更漂亮了？”

    “对！就是漂亮！不是帅，是漂亮！”

    “你们小声点！”希娜竖起手指，但自己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诺诺掏出手机，对准王木泽的脸，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低头看了看照片——光线刚好，角度刚好，王木泽睡着的样子安静得像一幅画。

    “这张当后援会的新版头。”她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把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论坛里瞬间炸了：

    “这是谁？！！等等这是神里？！！！”

    “化妆了！谁给他化的妆！！”

    “会长！是不是会长干的！”

    “天哪好美……我一个女生都自愧不如……”

    “已设为壁纸。”

    “已设为头像。”

    “已设为锁屏。”

    “你们疯了吧？他醒了看到不得杀人？”

    “那就别让他知道是我们干的。”

    “会长！会长求教程！那个眼影怎么化的！”

    诺诺把手机收起来，嘴角那抹坏笑深得像刻上去的。

    加长林肯平稳地驶过海岸公路，密歇根湖在右侧铺展开来，午后的阳光从湖面反射上来，在车窗上投下粼粼的波光。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偶尔有一两只落在路边的护栏上，歪着头看着这辆黑色的加长轿车驶过。

    车厢里安静下来。几个女生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还在沉睡的王木泽，嘴角不约而同地弯起一个“赚到了”的弧度。希娜把那盒薯片拆开，一片一片地往嘴里塞，嚼得“咔嚓咔嚓”响，目光时不时飘向王木泽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

    千叶凛飘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车厢内泛着幽幽的荧光，鲜红色的裙摆在无风中轻轻飘荡。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盯着王木泽的脸看了很久，瞳孔深处的混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主人好漂亮。”她的声音在王木泽脑海中响起，很轻，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漂亮得不像真人。”

    王木泽没有回应。他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指甲上的樱花细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钻般的光泽。

    两个小时后，加长林肯驶入卡塞尔学院的大门。英式古典建筑群的尖顶在午后的阳光下勾勒出优雅的轮廓，爬满常春藤的砖墙上光影斑驳。中央草坪被修剪得一丝不苟，喷泉在阳光下碎成万千颗晶莹的水珠。

    “到了到了！”希娜从座位上站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神里同学，醒醒！”

    王木泽伸了个懒腰，灰白色卫衣的帽子从头上滑落，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映入了诺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她身后车窗外的学院大门。

    “醒了？”诺诺翘着二郎腿，酒红色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睡得还好吗？”

    “还行……”王木泽揉了揉眼睛，手指触到眼皮时顿了一下——触感不对。他眨了眨眼，睫毛的触感也不对，比平时厚重了许多，像挂着什么东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上泛着樱花色的细闪，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泽。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