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一局都没赢。
街机城里的喧闹声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霓虹灯的光影在墙壁上流转,红的蓝的紫的,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染成了不真实的颜色。
王木泽把最后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机器发出“叮”的一声。对面的黄毛已经换了三个人——第一个输光了硬币灰溜溜地走了,第二个不信邪连投了十局,第十一局的时候被他女朋友揪着耳朵拖走了。现在是第三个,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瘦高个,手指在摇杆上抖得像筛糠。
“K.O.!”
屏幕上跳出红色的字母。瘦高个的春丽倒在擂台边缘,隆站在场地中央,红色的头带在像素风中飘扬。
瘦高个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王木泽,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挤出一句:“你是魔鬼吗?”
“还行吧。”王木泽从凳子上站起来,托盘里的硬币已经全部用完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举着手机,录了全程的视频,正在往各个平台上传。有人还在盯着王木泽的侧脸发呆,嘴巴微张,表情恍惚。那个粉发少女还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指绞着衣角,想上前搭话又不敢。
千叶凛飘在王木泽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霓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荧光。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扫过围观人群,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的声音甜腻得像浸泡在蜜糖里的毒药,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
“别闹。”
王木泽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推开街机城的玻璃门。门外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刺得他眯起眼睛。密歇根大街的喧嚣重新涌上来——有轨电车的叮当声,行人的脚步声,远处警笛的呜咽声,一切如常。
千叶凛飘在他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盯着王木泽的侧脸,嘴角弯着那个诡异的弧度。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附近公园里面逛逛吧。”
王木泽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地沿着密歇根大街往南走。灰白色卫衣的帽子垂在身后,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灰色运动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黑色框架平光镜后的异色眼眸平静地扫过街边的店铺——一家书店,一家花店,一家卖古董相机的小店,橱窗里陈列着老旧的莱卡和禄莱,镜头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
海湾港,1505号
“是这里,对……对吧?”
搬货工人从卡车的副驾驶跳下来,仰头看着面前这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嘴巴张成了O形。密歇根湖的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水草腥味,把他头顶那顶皱巴巴的棒球帽吹得翻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按住帽子,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那架被层层包裹的斯坦威三角钢琴——黑色的琴身在一层又一层的气泡膜和毛毯中若隐若现,像一具被精心保存的古代文物。
“地址是海湾港1505号,没错。”另一个工人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手里捏着一张运货单,反复看了三遍,“收货人……神里佑。这名字怎么听着像日本人?”
“管他哪国人,能把一百六十万的琴当玩具买的主,咱们惹不起。”第一个工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别墅的大门前,按下门铃。
门铃的声音在别墅内部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鸟鸣。
“来了!”
娜莎维拉的声音从别墅里飘出来,带着一贯的温柔和从容。门锁发出“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
她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家居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显然刚才正在厨房里忙活。海蓝色的竖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两汪被阳光晒暖的深潭。
“你们是——”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辆货车上,又落在工人们手里那架被层层包裹的钢琴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哦,那孩子买的。”
“您、您好!”领头的工人摘下帽子,在手里捏了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有钱人,但面前这位女性的气质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站在深海面前的感觉。平静,辽阔,却让人不敢造次。
“钢琴放哪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跟我来。”娜莎维拉转身往院子里走,米白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荡,“放在草坪上就行,靠左边那棵橡树旁边。”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推着那架被层层包裹的斯坦威,穿过别墅的铁艺大门,沿着石板小路往草坪方向移动。轮子在石板缝间偶尔卡顿一下,每次都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