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紫色眼睛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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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邦的夜曲,降D大调,作品27号第2首。

    王木泽弹奏的速度比原曲慢了一些,慢到每一个音符之间的空隙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不多不少,刚好够让前一个音符的余韵在空气中消散,再让后一个音符落进来。那些空隙里没有声音,却有某种比声音更本质的东西在流动,像月光,像潮水,像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动作不大,甚至有些克制。没有夸张的肢体语言,没有摇头晃脑的投入,只有指尖与琴键之间那种精准到近乎冷淡的触碰。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灰白色卫衣的帽子垂在身后,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千叶凛飘在他身侧,坐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鲜红色的裙摆在无风中轻轻飘荡。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王木泽的侧脸,瞳孔深处的混沌不再翻涌,而是静止了,像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下沉。

    她不懂音乐。九十六年前她还是活人的时候,听过一些曲子——在那些男人来之前,偶尔会有留声机在地下室上方的房间里转动,针尖划过黑色的唱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听不清旋律,只知道那是某种遥远的、不属于她的世界的声音。

    但现在她听清了。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滴水,落在她干涸了九十六年的灵魂上。不疼,但痒,那种痒从不存在的心脏位置蔓延到不存在的四肢,又从不存在的四肢汇聚到不存在的眼眶——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温热的,咸涩的,她已经九十六年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店里的客人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放下了手里的事情。那个躲在母亲身后的碎花裙小女孩从母亲背后探出整个脑袋,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翻乐谱的中年男人手里的乐谱滑落在地,他没有去捡,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架斯坦威钢琴前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喝咖啡的女士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中,杯沿抵着下唇,却忘了喝。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韵在空气中回荡了好几秒,然后被窗外密歇根大街的喧嚣吞没——有轨电车的叮当声,行人的脚步声,远处警笛的呜咽声,一切重新涌进来,像潮水漫过沙滩上刚刚写下的字。

    店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然后有人鼓掌。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掌声。碎花裙小女孩拍得最起劲,两只小手拍得通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翻乐谱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地鼓了几下掌。

    “天哪……这是肖邦的夜曲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版本的……”

    “慢了好多,但是……好好听……”

    “不是好听,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听完之后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洗了一遍。”

    “那个男生是谁?音乐学院的吗?”

    “不像,你看他穿的,卫衣牛仔裤,哪个音乐学院的学生穿成这样来弹琴?”

    “可是那张脸……不是普通人的脸吧?”

    “你是说整容了?”

    “我是说像画出来的!你能不能别那么庸俗!”

    王木泽从琴凳上站起来,拿起琴盖上的平光镜重新戴上。

    “这琴不错,多少钱?”

    店员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目光在那架斯坦威三角钢琴和王木泽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这架是施坦威D-274,九尺演奏会三角钢琴,售价是……一百六十万。”

    “美元?”王木泽歪着头。

    “……美元。”

    王木泽点了点头,手指在琴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木质回响。那架斯坦威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黑色镜面般的漆面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灰白色卫衣,黑色框架眼镜,以及那张轮廓柔和却莫名带着几分疏离的脸。

    “一百六十万,”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计算什么,“我买了。麻烦你们给我送到海湾港1505号。”

    店员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形,半天没合拢。

    “您……您确定?”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目光在那架斯坦威和王木泽那张淡定的脸之间疯狂弹跳,“这架琴——您不试弹一下其他的?我们还有几款价格更实惠的——”

    “不用,就这架。”王木泽像变魔术般,手指间凭空多了一张黑色银行卡,放在琴盖上,指尖轻轻一推,卡片滑过光滑的黑色漆面,停在店员面前,“刷卡,账单寄到卡上的地址就行。”

    店员低头看着那张纯黑色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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