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泽像变魔术般,手指间凭空多了一张黑色银行卡,放在台面上,轻轻推到接待员面前。
接待员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纯黑色的卡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背面一行细小的烫金字体——“不限额度”。她在这家酒店工作了六年,见过无数信用卡,但这种卡,只见过两次。上一次,是一个中东石油王子。
“好的,请稍等。”
她的动作比刚才快了半拍,刷卡,登记,递回卡片和房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您的房间是2806,电梯在右手边。祝您入住愉快。”
王木泽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浅紫色碎花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飘荡,白色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透过门缝看到前台接待员正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大概是在跟同事说“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他笑了笑,按下28楼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楼层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从1到10,从10到20,最后停在28。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实的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壁灯的光线柔和,在墙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2806在走廊尽头。
王木泽刷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比他想象中大——一张king size的大床,白色的床单和被褥,床头柜上放着一朵新鲜的玫瑰花。落地窗外是芝加哥的天际线,密歇根湖在远处泛着蓝色的波光,湖面上有几艘白色的帆船缓缓移动。
“还不错。”
他走到落地窗前,把窗边的扶手椅转了个方向,面对着窗户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腿上,暖洋洋的。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涌进来十几条消息。
路明非:神里你到芝加哥了?住哪儿?
王木泽:国会广场酒店
路明非直接震惊了:你咋去那里住了?!那里闹鬼呀!
路明非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手机屏幕上炸开。
王木泽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两秒。
“闹鬼?”
他打字回复,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路明非秒回:真的!芝加哥国会广场酒店,闹鬼传闻好多年了!据说二十八楼经常有客人半夜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开门却没人。还有人看到过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在电梯里哭,问她要找谁,她一抬头——脸是空的!
路明非:你住几楼?
王木泽:二十八楼。
路明非:……你故意的吧?
王木泽:我又不知道。
路明非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发:神里,你是不是自带‘走到哪儿哪儿出事’的体质?
王木泽笑了笑,没有回复。
他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床上,2806房间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挤进来,在地毯上画了条金线。
王木泽摘下假发,叹了口气。
“老是穿女装,我都快以为自己是女生了……”
王木泽把假发随手扔在床头柜上,黑色长直发在深色木纹台面上铺开,像一匹被遗弃的丝绸。他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白床单里,king size的大床承载着他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弹簧声响。
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午后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吊灯的水晶珠串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像水波一样的光影。
他盯着那些光影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
“睡一会儿……”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眼睛闭上。
意识沉入黑暗。
——
半夜一点
咚——咚——咚——
“谁啊?打扰老子睡觉!”
王木泽从床上弹起来,浅紫色碎花裙已经被睡得皱巴巴,裙摆卷到大腿根部,露出一截白皙的腿。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黑色短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右脸上还印着枕头褶子的红痕。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三下,停顿,再三下。那节奏不像酒店服务生,也不像隔壁走错门的醉汉——太规律了,规律得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来了来了!”
王木泽跳下床,白色帆布鞋还整齐地摆在床边,他光着脚踩在深灰色地毯上,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他没急着开门,先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空荡荡,壁灯的光线在深灰色地毯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