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黄绿色的竖瞳从那张扭曲的脸上俯瞰下来,瞳孔深处翻涌着混沌的、不祥的光芒,像两颗正在腐烂的星球。
“奈亚拉托提普——”
赫祖尔的声音不再是尖锐的嘶鸣,而是低沉的、像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动,让看台上的金属护栏嗡嗡作响,让地面的碎石跳起来又落下去。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你吗?”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愉悦的残忍。那些骨刺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轨迹,像无数只正在书写的笔,每一笔都带着刺耳的尖啸。
“你被囚禁了那么久,你的力量还剩多少?你的权柄还在吗?你的——”
“废话真多。”
王木泽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祂——站在那里,黑色运动服的衣摆在赫祖尔膨胀时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但祂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进岩石里的刀。那双异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面前这座五米高的怪物,左眼的紫色星辰龙瞳亮得像要燃烧起来,右眼的深邃漆黑则像要把所有光线都吞噬。
黑色镰刀在祂手中转了一个花,刀刃上那些宇宙碎片随着转动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那声音在赫祖尔的咆哮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音乐。
“想知道我还有多少力量?”
王木泽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速移动”意义上的消失——是真正的、彻底的、连存在感都抹去的消失。那一瞬间,训练场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块,压力骤变,赫祖尔身侧的气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那里引爆了一颗小型的音爆弹。
赫祖尔的黄绿色竖瞳剧烈收缩。
它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偏转,右臂的骨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但没有击中任何东西。那道弧线只是切开了空气,在训练场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碎石飞溅。
“慢了。”
王木泽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赫祖尔猛地转身,黄绿色的竖瞳捕捉到了一道黑色的残影——那残影在它的视野中停留了不到零点零一秒,然后就消失了。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它的后背传来。
不是切割的痛,是穿刺的痛。
赫祖尔低头,看到一截黑色的刀刃从它的胸口穿出。那刀刃上流转着无数细小的宇宙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在旋转,都在歌唱,都在吞噬——吞噬它的血肉,吞噬它的力量,吞噬它存在本身。
“啊——!!”
赫祖尔发出一声怒吼,身体猛地前倾,从刀刃上挣脱出来。黑色的血液从胸口的伤口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大坑。它踉跄着转过身,看到王木泽站在原地,黑色镰刀横在身侧,刀刃上滴着黑色的血。
“第一刀。”
王木泽歪着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数数。
赫祖尔的黄绿色竖瞳剧烈收缩。
不是恐惧——是愤怒。
纯粹的、原始的、从存在形式最底层涌上来的愤怒。
“你——!”
它的身体再次膨胀。这一次不是体积的膨胀,而是形态的变化。那些灰蓝色的鳞片开始融化,像蜡烛在高温下融化一样,变成粘稠的、泛着荧光的液体,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流淌。那些液体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凝固,变成一根根尖锐的地刺,从地面拔地而起,向王木泽的方向蔓延。
“地刺?就这?”
王木泽轻笑一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那些地刺从祂脚下掠过,刺穿了看台的第一排石阶,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但赫祖尔的攻击没有停止。
那些融化的鳞片液体不只是变成了地刺——它们变成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触手,从地面、从空中、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根触手都有十几米长,尖端尖锐得像针,表面泛着诡异的荧光,像是活物,像是某种有意识的、饥饿的、渴望吞噬一切的东西。
王木泽在空中翻转,黑色镰刀在周身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刀刃所过之处,那些触手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齐刷刷断裂,断面处喷出黑色的血液,在空中凝成细小的血珠,像一场黑色的雨。
但触手太多了。
切断一根,生出两根。切断两根,生出四根。它们像癌细胞一样疯狂增殖,从赫祖尔融化的身体中不断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午后的阳光被密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