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活见鬼
    “那个是什么呀?师兄?”

    银发少女——夏弥,或者说,那个自称夏弥的少女——站在林荫道的尽头,仰头看着远处那座哥特式钟楼。午后的阳光从塔尖斜射下来,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金边,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钟面铜绿色的指针。

    楚子航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钟楼。”他说,“学院最高的建筑。每天早中晚各响一次,晚上九点最后一次。”

    “为什么要有钟?”

    “因为时间需要被听见。”

    夏弥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新奇。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时间是什么?”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

    “人类发明出来衡量自己生命长度的东西。”

    “哦……”夏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师兄说话好有意思。”

    楚子航没有回应。他转过身,继续沿着林荫道往前走。步伐依旧不快不慢,刚好能让身后的人跟上。

    夏弥小跑了两步,跟到他身侧,裙摆扫过路边的雏菊,沾上细碎的花粉。她的目光从钟楼移开,落在楚子航握刀的手上——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痕。

    “师兄,你练剑多久了?”

    “很久。”

    “那练剑有意思吗?”

    “习惯了。”

    “习惯算有意思吗?”

    楚子航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银发少女。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正认真地看着他,不是在等一个敷衍的答案,而是真的想知道——习惯算有意思吗?

    “不算。”他说,“但也不无聊。”

    夏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那我呢?师兄觉得我有意思吗?”

    楚子航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他说,“等你知道了,再问这个问题。”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的边缘。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如果我一直不知道呢?”她的声音很轻,“如果那些记忆永远都回不来呢?”

    “那就用新的记忆填满它。”

    楚子航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往前走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训练计划,没有煽情,没有安慰,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夏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笔直的,沉默的,像一柄行走在风里的刀。阳光落在他的肩头,训练服上有一小块汗湿的痕迹,在午后的光里颜色深了一度。

    她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多了一些什么——不是那种风一吹就散的轻,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的安心。

    “师兄,等等我!”

    她小跑着追上去,JK校服的裙摆在风中扬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她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和远处钟楼的钟声交织在一起。

    楚子航没有回头。

    但他走慢了。

    慢到夏弥跑了几步就跟上了,慢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步之内,慢到风把她的发梢吹到他的手臂上,他也没有躲开。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过林荫道,走过图书馆,走过那座据说有三百年历史的青铜雕塑。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碎石路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哟,冰块脸开春了?”

    芬格尔的声音从路边的长椅上飘过来,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和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他整个人瘫在长椅上,手里举着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过期杂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贼兮兮的眼睛。

    楚子航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芬格尔从长椅上坐起来,杂志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双写满了“有料可挖”的眼睛。他的目光在楚子航和夏弥之间来回弹跳,嘴角的坏笑越来越深,“可以啊师弟,不声不响就——诶?这位是……等一下!好熟悉面孔……”

    “我去!!鬼呀!!!!!!”

    他的惊叫声在林荫道上炸开,整个人从长椅上弹起来,杂志飞出去老远,在空中翻了几页才落在地上。

    芬格尔瞪大眼睛看着站在楚子航身后的银发少女,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铁青,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夏弥:

    “夏……夏弥?!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认识我?”夏弥歪着头,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困惑。她看着芬格尔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下意识地往楚子航身后缩了缩,手指轻轻攥住他训练服的衣角。

    “认识?我当然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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