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穿透玻璃水箱，穿透惨白的灯光，穿透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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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厅的灯光，忽然变成了深蓝色。
不是灯光变色——是某种无形的力量，让所有人的视野都蒙上了一层幽蓝的光晕。仿佛此刻他们不在拍卖大厅，而是置身于深海之中，周围是游动的鱼群，是摇曳的海藻，是沉没的古老船骸。
然后，歌声停止了。
灯光恢复了惨白。
大厅里依旧鸦雀无声，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有人眼神迷离，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幻境中；有人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的心跳还在加速；有人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诸位都感受到了。”「贪婪」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意的笑意，“这是真实的——她的歌声，能让人看到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刚才诸位看到的，是自己心底的海洋。当然，这只是最浅层的应用。如果她想，她可以让你看到更深的东西——你最深的恐惧，最痛的回忆，最隐秘的欲望。”
他顿了顿，张开双臂：
“起拍价——三十亿。”
三十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但这一次，没有人犹豫。
“三十二亿！”
“三十五亿！”
“三十八亿！”
……
“伽，我们能不能把她拍下来？”
娜莎维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王木泽能听见。那双海蓝色的竖瞳透过银白色的面具，静静地看着玻璃水箱里那条悬浮的人鱼。白金渐变蓝的长发在水中如海藻般飘散，银蓝色的鳞片在幽蓝的水光中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王木泽转过头看向她。
娜莎维拉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台上那条人鱼。但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了王木泽的手背上——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祈求的意味。
王木泽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娜莎维拉是谁——海洋与水之王，曾经统治着深海的女皇。而那条被关在玻璃水箱里的人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的子民。
“好。”
王木泽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举起号牌，声音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一百亿。”
整个五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在疯狂竞价的客人们，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手里的号牌悬在半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刚才喊出“四十五亿”的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不是十亿，不是五十亿，是一百亿。
美金。
买一条人鱼。
「贪婪」站在玻璃水箱旁边，白色的面具直直地对着王木泽。那两道细长的缝隙里，此刻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震惊、敬畏、狂喜，还有一丝近乎癫狂的兴奋。
“一百亿……”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从容的韵律，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这位贵宾出价一百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一百亿一次！”
没有人举牌。
“一百亿两次！”
依旧没有人举牌。
角落里那个戴着暗金色面具的身影，握着号牌的手青筋暴起，但最终，他还是缓缓放下了手。一百亿——即使对他来说，这个数字也太疯狂了。一条人鱼，哪怕是真的，哪怕有再多的传说，也不值这个价。
“一百亿三次——成交！”
小木槌落下的声音在圆形大厅里回荡，久久不散。
玻璃水箱缓缓下沉，那条人鱼在最后一刻，睁开了那双深墨蓝渐变冰蓝的眼眸。她的目光穿过玻璃水箱，穿过惨白的灯光，穿过那些戴着面具的客人们，直直地落在第二排正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上——不，准确地说，是落在那道纯白色的身影上。
娜莎维拉。
她看着娜莎维拉，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水箱彻底沉入黑暗，那双眼睛消失在石台之下。
娜莎维拉的手依旧按在王木泽的手背上，微微收紧了一瞬。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向王木泽，海蓝色的竖瞳里漾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水光。
“谢谢，宝贝。”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