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主动出手的他，当下却改了主意。
程浩准备静待商灵弹琴。
他也知道，商灵即便拨动了琴弦，在自己对战之时，她弹的也会是音律，而是道律。
但是，如今的他，自己全身的音乐细胞被彻底激活之后。
他，拥有了一项新开发出来的异能。
就是，他能把商灵用这把古琴所弹出的道律，直接翻译，或者说心中转化成音律。
届时，他就可以应和着商灵的琴之道律，引吭高歌，跟他一心想杀了的商灵，来一曲琴歌和鸣。
岂不快哉！
没办法，这歌瘾一下来，至于跟谁和鸣，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强烈的兴趣爱好，也会让人偶尔放弃原则。
但是，以程浩的疾恶如仇，他会心甘情愿地、不计恩怨地，跟商灵这娘们搞成音乐搭子，慷慨激昂地高歌什么“月亮之上”吗？
当然不会。
当你以为他没有底线的时候，其实，是把他把底线，给藏了起来。
当你以为他失去原则的时候，其实，他把原则正虔诚地贴在胸口。
程浩并没有忘掉商灵的恶，也没有放下要杀她的初衷。
只是，他选择了一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杀人方式。
既然商灵要跟他玩音乐，那么，他就顺了她的心意以，用音乐来除掉这个来到下界作恶的小仙女。
唱着歌杀人，应该很爽。
程浩非常想尝试。
就在他美滋滋地设想时，商灵把琴，从怀中朝着程浩的方向，缓缓地推了出去。
没推太远。
就飘在面前。
出乎程浩意料的是，琴也没有变大。
依旧保持着一副普通古琴的样子。
就这么横在商灵的眼前。
也同时横在程浩的眼前。
只是，此琴距离商灵三尺，距离程浩三丈。
商灵飘飘然地在夜空之中、月亮之下，盘腿而坐。
而琴，还非常贴心地飘到了她盘坐的双腿之上。
商灵的一双玉手，如两片枫叶，悠然落于琴面。
一手压弦，一手揉弦。
她把发着光的道则琴弦，拨了起来。
程浩本以为拨出的是道则，没想到的是，却是音律。
程浩本以为，她是在试音或调音。
可没想到的是，她这随手一拨，便进入了正曲。
商灵，竟然没有用琴之道律来攻击自己，反而演奏起了真正的音乐。
让程浩从不解，到迷惘，再到失落。
总之，情绪起伏，复杂得一批。
商灵弹着弹着，程浩便一点点开始了对音乐的审美。
若是，他的音乐细胞没被激活之前，或许，对音乐的感受，还不至于这么深。
毕竟，以前的他，对音乐并不敏感。
不敏感，就代表着麻木。
所以，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与音乐产生共情。
他在商灵的琴声中，听到了平静的水面，有波光滟滟。
也听到了轻风拂柳，霜凝秋菊。
还听到了黄衫翠裙，芳草如烟。
更听到了人间喜乐，满心平和。
听着听着，程浩眼中的血红，正一点点褪去，周身的魔气，正一缕缕敛入。
当然，游离在身后十丈开外的无数游魂，并不受其影响。
听着听着，他竟然觉得自己，放下了杀意。
他甚至开始自责，觉得存有杀意，是一种罪恶。
当他再次看向不远处的商灵时，他觉得这娘们还真是一个美丽的小仙女。
头上顶着小仙女的光环，身上披着五彩霞光，虚幻而朦胧，可谓美不胜收。
这样一个小仙女，专注而平静地弹着把造型优美的古琴，又奏出了天籁仙音。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美好。
美好到，让人不忍触碰。
至于要破坏，要杀害，哪怕只有一个一闪即逝的擦边念头，都是一种极致的罪恶，是让人想咬舌自尽的愧疚。
思绪流转到了这儿，程浩突然觉得哪点不对。
“我这个人，是不错，可是，应该没有高尚到这种境界吧？”
程浩开始了自我怀疑。
人一旦陷入了自我怀疑，他必然就会更加客观地审视自己。
“没错，我不是坏人，但是，也绝非善人！”
“我过来这儿的目的，不是为了听曲，而是为了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