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当年是不是也被甲方坑过?”
陈德发这次笑了。
笑得干。
“坑?”
“周志强那种人才会坑。”
老赵像是被勾起兴趣。
“周志强?”
“就是翠屏路那个开发商?”
陈德发喝了一大口酒。
“他嘴上讲合同,心里全是算盘。”
“材料涨价他不认,人工涨价他不认。”
“工人堵门,他躲公司。”
“最后人没了,账也没了。”
苏寒看着他。
“人没了?”
陈德发意识到自己说得快了。
他夹了几颗花生放嘴里。
“失踪嘛。”
“当年报纸贴得到处都是。”
“谁不知道。”
老赵笑着打圆场。
“老陈你这记性可以啊。”
“刚说十年前不记得,现在报纸都记得。”
陈德发脸色僵了一下。
老赵马上举杯。
“开玩笑开玩笑。”
“来,走一个。”
陈德发勉强碰杯。
他喝得比刚才快了。
桌上的气氛看着热闹。
可苏寒知道,陈德发已经开始乱了。
一个人真正害怕时,不一定会跑。
也可能会拼命说些无关的话,把自己堵住。
老板娘又送来一盘烤韭菜。
老赵看了一眼。
“我没点这个啊。”
老板娘说:“隔壁桌点多了,送你们。”
老赵立刻笑了。
“那感情好。”
苏寒默默把盘子往老赵那边推。
老赵看他。
“你啥意思?”
“补身体。”
老赵差点被啤酒呛到。
陈德发也跟着笑了一下。
气氛短暂松开。
可没过多久,老赵又把杯子端了起来。
“对了老陈。”
“你当年在翠屏路那栋楼干过活吧?”
陈德发的笑停住。
老赵继续说著,语气很自然。
“听说拆迁挖墙的时候,挖出了点东西。”
第二天晚上七点,城南老街的烟火气正重。
大排档门口支著十几张桌子。
烤炉滋滋作响,啤酒箱堆在墙边,老板娘端著盘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老赵穿了件旧夹克,手腕上戴着一串檀木珠子。
他坐在靠里的桌边,看着很像常年跑工地的采购头子。
苏寒坐在他旁边。
黑色口罩,灰色外套,桌上放著一个卷起来的工程图袋。
他今天的身份,是不太爱说话的技术员。
田小辉本来也想来。
林雅婷只给了他一句话。
“你去了容易露馅。”
田小辉问为什么。
林雅婷说:“你长得太像刚毕业。”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去技术科查流水了。
七点二十,一个中间人带着陈德发走了过来。
中间人姓何,老赵以前办工地纠纷时认识。
何老板笑着招呼。
“赵总,人我给你约来了。”
“老陈,临江这一片干了二十多年,水泥钢筋门清。”
陈德发穿着深蓝短袖,脚上一双旧皮鞋。
他比照片上更瘦,头发花白,脸上有晒出来的斑。
他坐下后,先看了看苏寒,又看向老赵。
“赵总是吧?”
老赵立刻起身握手。
“哎呀,陈师傅,久仰久仰。”
“何老板说你是老江湖,我今天必须敬你两杯。”
陈德发摆手。
“老了,不行了。”
“现在就守个小店,混口饭吃。”
老赵笑得很热络。
“能守店就不错。”
“我们现在搞旧城改造,材料价格一天一个样。”
“没本地老师傅带路,花钱都买不到真货。”
陈德发听到旧城改造,眼皮动了一下。
很轻。
但苏寒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拿起茶杯。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打开。
【扫描目标:陈德发。】
【年龄:五十八岁。】
【当前状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