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竹筒倒豆子
他递了三包纸巾。”

    苏寒挂了电话,面条已经坨了。

    他把碗推到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打了一段文字。

    整个雇凶链条已经清晰了。

    赵蕊是决策者。方媛是执行者和中间人。张磊是被雇佣的工具人。

    方媛提供了安全扣的结构图、锉磨的具体参数、作案用的锉刀、安排张磊进组的渠道、事后的封口资金和出逃安排。

    这个女人的手,比他之前预判的要更脏。

    现在还缺最后一块拼图。

    安全扣上的指纹。

    苏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老赵那边的口供已经落地了,省厅那边的v检验应该也快出结果了。

    他付了面钱,走出小馆子。

    横店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是穿着古装戏服的群众演员。

    一个“皇帝”蹲在路边啃烤红薯,旁边一个“宫女”正对着手机自拍。

    老赵从温州打来电话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苏寒正在招待所楼下的小馆子里吃面。手机一响,他筷子都没放,直接按了免提。

    “张磊全交代了。”

    老赵的声音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看守所铁门关合的动静。

    “说。”

    “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好对付。我们到温市提人的时候,他蹲在留置室角落里,浑身发抖。不是装的,是真怕。见到我们的警官证之后,他第一句话你猜说的什么?”

    “什么?”

    老赵冷笑了一声。“我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摆,这小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前后不到四十分钟,交代得干干净净。”

    老赵开始复述。

    张磊是横店的老油条,在各个剧组之间打了三年零工。搬道具、扛灯架、偶尔给武术指导打打下手,什么都干过。

    之前还在一个剧组跟着威亚师傅学过半年,对威亚系统的基本结构相当熟悉。

    大约一个月前,一个他认识的中间人,就是横店当地一个专门帮剧组介绍临时工的“掮客”,找到他,说有个人出五万块,让他干一件“小事”。

    五万块。一个临时工一年的收入。

    张磊动心了。

    中间人把他带到横店镇外一家茶馆的包间里。包间里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出头,穿得很讲究,妆化得一丝不苟。

    方媛。

    方媛没有自我介绍,全程用的假名。

    但张磊在横店混了这么久,影视圈的经纪人他见过不少,一眼就认出这女人是赵蕊的经纪人。

    他没说破,方媛也没解释。

    方媛给他看了一张打印出来的威亚安全扣结构图。

    图上用红色记号笔标注了需要锉磨的位置——安全扣内侧的主承力截面。

    旁边还用铅笔写了一行字:磨损深度控制在总厚度的百分之四十。

    “不能太深,太深当场就断了,会被发现。也不能太浅,太浅没效果。”方媛原话。

    张磊问干什么用。

    方媛说:“就是让一个人从威亚上掉下来,摔一跤。高度不高,摔不死人,顶多骨折。我们就是想让她受个伤退出剧组,换另一个演员顶上。”

    老赵在电话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女人是真他娘的阴。她知道十二米的高度摔下来是什么后果。骨折?那是谋杀。”

    苏寒没接话,示意他继续。

    方媛给了张磊一把小型三角锉刀,比普通钢笔长不了多少,可以轻松藏在裤兜里。

    同时安排了一张匿名电话卡用于联络,并通过劳务公司以假信息将张磊塞进了剧组的道具组。

    事发当天中午,张磊按照预定计划,趁午休时间从消防通道后门进入十六号摄影棚。

    他用了不到十分钟完成了锉磨,然后原路返回。

    “他说磨的时候手都在抖。”老赵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戴的是从五金店买的那种薄橡胶手套,两块钱一副。干完之后,他从后门出来,方媛派的人已经在走廊拐角等著了,直接把锉刀收走。”

    苏寒追问:“锉刀去了哪?”

    “张磊不知道。他说收锉刀的人他不认识,戴着口罩和帽子,一句话没说,拿了东西就走了。”

    这条线索断了。

    但苏寒没有太意外。

    方媛做事的风格一贯如此——切割、隔离、让每个环节的人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

    “伤情呢?”苏寒问。

    “你说得没错。”老赵的声音压低了,“张磊左手腕内侧有一道陈旧性的刀片划伤。他说是跑路前一天晚上,那个收锉刀的人又来找他。”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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