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傍晚她走错了路,无意间看到吴大强在二号冷库里宰杀没有检疫标签的死猪。
当时冷库门没关严实,那几头死猪身上的淋巴结肿得老大,一看就是病死的。
赵小芸当时没说什么就走了。
但第二天,她发微信给吴大强。
内容也不算直接威胁,就是说自己最近手头紧,暗示他“表示表示”。
吴大强给了她三千块,以为事了。
结果过了一周,赵小芸又来了,这次开口要一万。
吴大强心里清楚,这种事只要开了头,就没有结束的一天。
他在微信上满口答应,约赵小芸到冷库来拿钱。
赵小芸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用钢管从背后打的。”吴大强盯着桌面,声音平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一下就倒了。我怕她没死透,又补了两下。”
“之后呢?”林雅婷问。
“跟孙丽华一样。冻了三天,切了,装袋。”
“残骸呢?”
“沉到临江东郊的翠河了。找了个桥底下没有监控的地方。用麻袋装的,里面塞了砖头。”
林雅婷站起来。
“翠河哪个桥段?”
“兴隆桥往东大概三百米。”
林雅婷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脸色铁青。
她经过观察间没有停留,直接冲苏寒说了句:“你是对的。”
苏寒跟上去。
“打捞队还能调吗?”
“我马上联系。”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林雅婷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那姑娘才二十六。”
苏寒没有接话。
有些话不需要回应。
下午三点,重案组审讯室。
吴大强比两天前又憔悴了一大截。
右手缠着纱布吊在胸前,眼窝凹了下去,嘴唇上全是干皮。
看守所的伙食显然没能安慰到这位前屠夫的胃。
林雅婷推门进去的时候,吴大强甚至抬了下头冲她笑了笑。
那种笑很微妙。
是一种什么都交代完了、反正就这样了、你们爱怎么判怎么判的摆烂式微笑。
林雅婷没有坐下。
她站在审讯桌对面,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六寸照片,啪地拍在了桌面上。
“认识吗?”
照片上是赵小芸。
圆脸,单眼皮,马尾辫,碎花连衣裙。
吴大强低头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笑凝固了。
那种凝固的过程很短暂,但苏寒在观察间里看得清清楚楚。
吴大强的肩膀先是僵住,然后眼球不自觉地向左上方偏了一下,呼吸频率明显加快。
这些都是回忆反应的典型特征。
苏寒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吴大强的反应说明他的判断没有错。
“不不认识。”吴大强把目光从照片上挪开,盯着桌面说。
林雅婷没有纠缠这个问题。
她从档案袋里抽出了第二样东西。
一份装在透明文件夹里的检测报告,上面盖著临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红色公章。
“城南肉联厂二号冷库,排水沟。”
林雅婷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鲁米诺检测,阳性。陈旧性血迹,大面积残留。”
她把报告推到吴大强面前。
“dna分型结果比中了失踪人口资料库。血迹属于这个女孩,赵小芸,二十六岁。”
吴大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个月前她被家属报了失踪,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雅婷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而你,恰好在同一个冷库里,杀了另外一个人,碎了,冻了,扔了。”
“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吴大强的嘴唇抖了两下。
他想说话,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
审讯室里,吴大强开始扛。
他的策略很简单——死不承认。
“那个冷库是租的,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过。谁知道那血是哪来的?”
“我租之前又没做过什么检测,说不定是以前杀猪留下的。”
“你们要觉得是我干的,拿证据出来。”
林雅婷没有被激怒。她的审讯节奏依然稳得可怕。
她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