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电动车来回跑了两趟就搞定了。
等他把最后一箱法医学教材搬进次卧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客厅里,顾念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赶一个设计稿。
苏寒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她电脑屏幕上的界面。
是一个购物app的改版设计图,配色挺好看的。
“我东西都搬完了,打扰了。”苏寒客气地说了一声。
“嗯。”顾念头都没抬。
苏寒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床是现成的,铺好被子就能睡。
他打开窗户通了会儿风,然后走到客厅准备倒杯水。
路过冰箱的时候他才发现——
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冰箱中间贴了一条蓝色的电工胶带。
左边贴著一张便利贴:【顾念的领地,勿动。违者自负。】
右边贴著另一张:【室友区。】
苏寒看着那条笔直的蓝色分界线和措辞严厉的便利贴。
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开了右边的冰箱门看了看。
空的。
什么都没有。
而左边顾念的“领地”里,塞满了各种可乐、酸奶、冰淇淋和速冻水饺。
贫富差距一目了然。
苏寒默默关上冰箱,倒了杯温水回房间。
他躺在新房间的床上,盯着比城中村干净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白色天花板。
新环境,新室友,新系统功能。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苏寒关了灯,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顾念在客厅敲键盘的声音,节奏很均匀。
比城中村邻居外放短视频好听多了。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翠湖小区在城东。
苏寒骑电动车过去,刚好十五分钟。
小区不算新,少说也有十来年了。
但绿化修剪得整齐,单元门口有门禁刷卡,地面也干净。
比城中村那种鸡飞狗跳的环境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房东大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圆脸,烫了个小卷发,说话带着本地口音,看着挺爽利。
“小苏吧?来来来,上楼看房。”
房子在五楼,没电梯。
苏寒跟着房东大姐爬上去,有点喘。
门一打开,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利索。沙发、茶几、电视机一应俱全。阳台朝南,光线很好。
“你住的是这间。”房东推开右边那扇卧室门。
十二三平方,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电脑桌。
窗户正对着小区的花坛,视野开阔。
苏寒看了一圈,很满意。
起码没有发霉的痕迹,下水道也不堵。
“另一间住的是谁?”苏寒问。
“一个小姑娘,在互联网公司上班。人挺安静的,就是有点——”
房东大姐话还没说完。
左边那扇卧室的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孩站在门口。
短发齐耳,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睡衣。左手端著一罐可乐,右手扶著门框。
她上下打量了苏寒两秒。
目光里的警惕浓度,大概跟小区门口那只看见陌生人就炸毛的橘猫差不多。
“你就是来看房的?”
“对。”
“你干什么工作的?”
苏寒本来想直接说公安局的,但转念一想,上次自报家门“法医”两个字之后,计程车司机硬是把他撂在半道上不拉了。
还是先委婉一点。
“公安局法医。”
好吧,他不太会委婉。
女孩端可乐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法医?就是每天切死人那个?”
“也不是每天切。”苏寒纠正。
“有时候也做活体鉴定。比如你现在如果被人打了,你的伤是轻微伤还是轻伤,就归我们判定。”
女孩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
房东大姐赶紧上前打圆场。
“小顾啊,小苏可是正经公安局的!有工作证呢!住在这儿多安全啊!比你之前那个做微商的室友靠谱一万倍!”
女孩叫顾念。
苏寒注意到她门口放著一双粉色的兔耳朵拖鞋,工位椅背上搭著一件印着卡通猫的外套。
典型的互联网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