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那个潮得能长蘑菇的单间,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法医中心今天没有新案子,苏寒就窝在工位上看书。
他现在看的是《法医临床学》第三版,主要就是讲活体伤情鉴定的。
要说以前看这本书,他还得一页一页硬啃。
但自从系统把基础法医知识碎片融合到他的记忆里后,这本书翻起来就像复习一样轻松。
很多知识点他扫一眼就能想起来,甚至补充出书上没写到的细节。
这就是外挂的好处。
别人寒窗苦读十年的功力,他一夜之间就灌了个满。
虽然实操经验还需要积累,但理论层面他已经不输任何一个工作五年以上的法医了。
五点半。
苏寒合上书,摘掉白大褂,换上自己的那件灰色连帽卫衣。
“寒哥下班了?”小赵从旁边探过头。
“嗯,有点事先走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对了寒哥,你昨天说得真准,我这手腕今天确实不怎么疼了,贴了个膏药舒服多了。”
苏寒笑了笑,背着包出了门。
上午十点。
财务科发放本次陈雨桐案的破案奖金。
重案组的人排著队去签字领钱。
金额根据贡献大小分了三档。
普通参与的刑警两千,核心参与的三千到四千,关键突破者五千。
苏寒排在最后面。
他是唯一一个穿白大褂来领奖金的人。
前面全是穿便衣夹克的刑警,他混在里面格外显眼。
财务科的出纳大姐翻到名单最后一行,抬眼看了看苏寒。
“苏寒,实习生?五千?”
“对。”
出纳大姐的目光在名单和苏寒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她大概是头一回见实习生拿最高档奖金的。
但名单上林雅婷的签字和周德胜的审批章都盖得清清楚楚,她也没资格说什么。
“签字,按手印。”
苏寒签完字,在指纹确认栏上按了个大拇指。
五千块,现金。一沓崭新的红票子装在信封里。
他拿着信封出了财务科的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刘志远。
刘志远手里也攥著一个信封,明显比苏寒的薄。
他在这次案件中负责了后续痕迹比对的辅助工作,拿的是三千块那一档。
两个人在走廊里面对面站着。
刘志远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苏寒手里那个明显更鼓的信封上。
刘志远没说话,侧身让了一下,从苏寒旁边走了过去。
两个人全程零交流。
苏寒也没打招呼。
他不是那种非要搞好人际关系的性格。
你看不惯我,那就看不惯好了。
反正我又不靠你吃饭。
但他也清楚,刘志远这种闷声不响的人,往往比当面呛你的人更难对付。
当面发火的人,你还能接招。
背后使绊子的人,防不胜防。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中午。
苏寒没去食堂吃饭。
他坐在法医中心的休息室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银行app。
工资卡余额:4860元。
加上刚发的五千块奖金,一共不到一万。
这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一个名牌大学法医系的应届毕业生,进入公安系统实习三个月后的全部积蓄。
说出去挺寒碜的。
但实习生的工资就是这么点——每个月两千八,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两千三。
临江市的物价可不便宜。
光是那间城中村的单间出租房,月租就要八百。
上个月房东大妈还专门敲了他的门,叼著烟说下个月起涨到一千二。
“小苏啊,现在行情就是这样。隔壁那栋新盖的民房,单间都要一千五了。我给你一千二,算便宜的了。”
一千二。
他每个月到手才两千三。交完房租剩一千一,还得吃饭、交通、买洗衣液卫生纸。
这日子过得比解剖室的尸体还紧巴。
苏寒关掉银行app,打开了租房软体。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条件:离市公安局三公里以内,月租一千以下,合租也行。
法医这个职业有个特殊性——随时可能半夜接到电话,要求二十分钟内赶到现场。住太远是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