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坡断崖平台。
地势开阔,三面是深不见底的翻涌云渊,仅有一条狭窄山脊连接着万蛇岭的主脉。
山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陈伦提前了半个时辰到场。
弄玉坐在崖边青石上吹箫,曲调散漫慵懒。
望舒在一旁支着铜炉温酒,酒香顺着风口散开。
宁蝉衣与周冬儿一左一右,立于陈伦身后。
陈伦盘腿坐在最突出的岩壁边缘,惊鸿雪裳迎风翻飞。
他捏着白玉酒盏慢慢转动,视线落在虚空处,漫不经心地等着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云淡风轻,逼格拉满。
只有陈伦自己知道,踏马的,宽大袍子底下的双腿正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今天这局要是谈崩了……
就只能祈祷系统的读档速度够快了。
午时整。
风、停了。
一股沉厚如渊海的威压,无声无息地漫卷而来。
弄玉指下的箫音“咔”地破裂,刺耳尖锐。
望舒执壶的手腕僵住,铜炉火苗被无形力场生生碾灭。
宁蝉衣手背青筋暴突,拇指死死抵住皆影剑格。
一道身影踏空而至,悄无声息地落在平台之上。
来人满头银发及腰,一身绣着百鬼夜行的黑袍。
他身后,跟着面色惨白的贺兰幽。
贺兰幽手里扯着粗大的骨链,链子另一头穿透了毕长风的琵琶骨。
曾经的归云剑庄庄主,此刻浑身血污,被生生拖拽着前行。
耶律淳落地时,脚下的碎石未偏分毫。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玉箫、酒炉,最后落在陈伦那副散漫的坐姿上。
眉梢上挑,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透出几分玩味。
“倒是讲究。”
陈伦没起身,仰头冲他举了举手里的酒盏。
“耶律老哥远道而来,站着多见外。坐。”
耶律淳不置可否,随意挥了挥手。
身后的虚空中无数惨白的骨片凭空汇聚,凝成一把半透明的骨椅。
他姿态优雅地落座,威压不减分毫,语气随意。
“帝君年纪轻轻,手段倒是老辣。三名鬼使,本座养了六百年,被你一盏茶的功夫就报销干净了。”
陈伦嗤笑。
“老哥客气了。主要是那三位实在不经打,我这儿还没热身,他们就倒下了。”
耶律淳笑了笑,没接茬。
他看向被锁链牵着的毕长风。
“毕庄主还活着。这份诚意,够不够?”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场骤然扩散。
断崖平台上的温度,凭空降了几度。
宁蝉衣面色铁青,身体本能地在对抗那股生命层级的绝对碾压。
周冬儿藏在储物戒里的秋水刺疯狂震颤,眼看就要失控。
陈伦表面上纹丝不动,藏在袖袍里的手却死抠着大腿内侧的软肉,全靠痛觉维持清醒。
操他大爷的!
这就是半步仙人的压迫感吗?
不对……
这股窒息感,比当初在遗迹里碰到的张阿牛残魂恐怖百倍,光是坐在这里喘气,都如同背负着万钧重山。
耶律淳切入正题。
“帝君把毕家那丫头送回青莲剑宗,用意本座很清楚。无非是告诉本座,你有把握保住她。”
陈伦翘起二郎腿,吐出一口酒气,懒得再演。
“老哥是聪明人,我不跟你绕弯子。”
“你要那丫头的血开门,我要你放了毕长风,还要好处。”
“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望舒顶着压力,重新为耶律淳斟了一杯酒。
耶律淳端起酒盏,鼻尖轻嗅,饮尽。
“好酒。”
他放下杯盏,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好奇。
“本座活了数千年,阁下,是头一个敢用这种态度,跟本座‘谈生意’的修士。”
陈伦一边陪着笑,一边悄然催动了望气术。
灵识探向对面的耶律淳。
依旧是剑冢时,那一连串的问号。
陈伦搓了搓下巴,不动声色地加大了灵识的输出。
耶律淳察觉到了,嘴角勾出一丝了然。
“帝君不必白费力气。以阁下的境界,想看透本座的修为……”
他语气里带上几分长辈对后辈的纵容。
“也罢,让你安心一些也好。”
他主动撤去一层灵力遮掩。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让对方确认自己的恐怖境界,好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