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僧袍挂在身上,大片雪白肌肤裸露。
她局促地搅着手指,耳根红透,执拗地看着他。
左边,柳如烟手持折扇,一下下敲着掌心,满脸看热闹的玩味。
右边,林清晏单手按着青莲古剑的剑柄,指节用力。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秦玉楼死死捂住嘴,秦翩然猛盯脚尖。
陈伦清了清嗓子,表情完成教科书级别的转换。
市侩贪财褪去,换上一副悲天悯人。
“刚才神秘剑仙前辈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佛门千代夙愿,以身渡劫、以情证道。”
他字正腔圆,大义凛然。
“这因果不解,嫣然的剑道便无法补全。天道公道,总要有人去扛。”
他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向石窟顶端。
“这叫什么?这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本长老今晚,是去牺牲的!”
啪。
柳如烟折扇合拢。
“所以,本座大老远带着全宗精锐杀过来,是为了给你这位‘牺牲者’看大门放哨的?”
陈伦背脊挺直。
“太上长老高义!晚辈铭记在心!”
柳如烟轻笑一声,骂了句“滚蛋”,手一挥,让开通道。
林清晏垂下眸子,目光停在昏睡的纳兰嫣然身上。
嘎吱——
青莲古剑在剑鞘里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音。
林清晏的手慢慢松开了剑柄。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剐过陈伦的脸,只丢下三个字。
“救嫣然。”
陈伦秒懂那个眼神——敢玩花样,下次拔剑必阉你。
角落里,秦翩然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秦玉楼。
“哥,学着点,这就叫以退为进。”
秦玉楼猛咽唾沫,连连点头。
……
深夜。
青莲剑宗后山禁地,洗剑池。
水汽氤氲,灵气浓郁得化作白雾在水面上飘荡。
瀑布轰鸣砸下,洗刷着下方的青石。
凉亭顶上,柳如烟侧卧着,手里端着个酒壶,一双狐狸眼饶有兴致地盯着下方。
乱初定,宗门群龙无首。
她如今已是化神境,自当接管青莲大权。
不久之前。
林清晏单手提着青莲古剑,立于一处隐秘的崖壁前。
身为青莲剑宗二长老,她敏锐捕捉到了这处禁制背后微弱且熟悉的气息。
她手腕翻转,凌厉的青莲剑气轰然斩出!
*轰!
崖洞禁制应声碎裂。
一道气息萎靡的身影在洞内地牢。
借着月光,林清晏看清了对方的脸,向来清冷的眼底闪过震动。
那是被叛徒暗算关押的剑宗现任宗主,她的师弟,叶沧澜。
叶沧澜胸口赫然钉着根漆黑长钉——噬魂冥钉。
死气盘踞,他原本充盈的丹田处此时一片死寂,修为尽毁。
叶沧澜抬起头,迎上林清晏周身那股独属于化神剑仙的浩瀚威压,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凄厉的笑。
“师姐……你,化神了?”
没等林清晏搀扶,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宗主直接扯下腰间的青莲玉符,一把塞进林清晏手里。
“师姐,我中了冥钉,丹田已废。从今天起,你就是青莲剑宗代掌门。”
林清晏眉头紧锁,正欲推脱。
叶沧澜重重跪地,拔高音量喊出声。
“宗门遭逢大难,险些灭宗!此刻外有群狼环伺,内有魔修余孽,不可一日无化神坐镇!师姐若不接,青莲剑宗明日必将分崩离析!”
“你对得起师傅在天之灵吗!”
这完全是不给退路的逼宫。
他借着残废的丹田,把青莲剑宗的烂摊子死死扣在林清晏头上。
林清晏握着玉符,没有再推辞。
“我以代掌门身份令你,立刻带人清剿宗门内魔修余孽,安抚各峰弟子,重整守山大阵。办不好,拿你是问。”
叶沧澜脑袋磕在青石上。
“领命!”
陈伦当时在一旁,想到了一出画面:
朕不冷,尔等何故将这黄袍披在朕的肩上?
安排完剑宗事宜。
此刻,剑宗代掌门林清晏,正盘膝坐下,借着充沛的水灵之气,重新锻打受损的青莲剑。
洗剑池畔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