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倒卷。
浓黑劫云从四面八方疯狂聚拢,一层叠着一层,生生压没掉穹顶最后的光亮。
退路彻底断绝。
远超化神境的威压顺着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倒灌地底,周遭法则随之扭曲,经脉里流淌的灵力骤然凝滞。
沉重,死寂。
柳如烟挥至半空的手腕猛地顿住,半开的折扇原路收回。
另一侧,笑声戛然而止,白发鬼主足尖点地,身形滑退数丈,再无动作。
两位化神强者,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停手。
此时此刻,一条刻在血脉里的修仙界铁律砸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天劫之下,旁人妄动,雷罚加身!
不分敌我,一视同仁!
谁敢在这时候动手,就等于在挑衅天道,下场只有一个。
陪葬!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令人窒息的停战僵局。
林清晏身后的法相溃散,她脱力落地,剑尖在岩石上犁出一串火星,赤红的双眼死死咬住半空那道光柱里的人影。
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弟。
姚玥拖着一条伤腿,一步一挪挪到陈伦身侧,掌心死死捏着未散尽的雷印。
吕妙音双手合十退至后方,双唇快速翕动,在念着什么听不清的经文。
秦翩然架住受伤的望舒,秦玉楼哆嗦着两条腿扶住弄玉。
“老、老妹……”秦玉楼牙齿不停打架。
“咱今天是不是交代在这了?”
陈伦一屁股坐在地上,拄着琉璃剑当拐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化神体验卡到期,反噬的虚弱感几乎将他抽空。
林清晏握剑的手不住发颤,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进土里,指节早已泛青。
她想拔剑。
可理智死死扯着她,这一剑出去,全场陪葬。
柳如烟理了理袖口,目光冷冽。
“天道锁死此地,我们出不去,他也进不来。”
林清晏嗓音干哑。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占着嫣然的身子成仙?!”
“林剑仙,法则不可逆。”
姚玥轻咳出声,血沫顺着嘴角淌下。
“你现在动手,只会引来更强的雷罚。”
秦玉楼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就在这死寂中,白发鬼主偏了偏头。
他敛尽周身所有鬼气,灰白眼眸在柳如烟和只露出半个身子的陈伦身上来回扫视。
目光中带着审视,也透着一丝忌惮。
他轻哼一声。
俯身单手拎起瘫死在地的贺兰幽,一步跨出,身形直接融进石窟阴影,消失无踪。
跑了?
陈伦看得一愣,随即嘴贱的毛病就犯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这就跑了?跑得比狗还快!”
声音在空旷的石窟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柳如烟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闭嘴。”
她反手翻出玉色微缩世界“如烟界”,向前平推。
乳白光膜张开,将陈伦、林清晏、姚玥、吕妙音以及秦家兄妹等人尽数笼罩。
隔绝天威压迫。
陈伦彻底散了架,仰头看她。
“姐,咱能把天上那疯子打下来不?”
柳如烟瞥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天劫之下动手,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觉得本座活腻了?”
林清晏死死捏着剑柄,指甲陷入掌心。
轰——!
天穹之上,翻滚的劫云终于砸下第一道天雷!
暗红雷柱粘稠如血,法则凝成无数细小剑刃,裹挟死气当头劈中纳兰嫣然。
整座石窟轰然震颤,碎石扑簌簌砸落。
苍天泣血,也不过如此。
“啊啊啊啊——!”
半空中,厉非邪张开双臂,仰面承受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发出畅快至极的大笑。
他身前那柄血剑嗡嗡作响,硬生生扛住了雷柱的大半冲击。
纳兰嫣然身体表面的魔气与金色本源交错闪烁,疯狂修补着被雷刃切开的伤口。
如烟界内,秦玉楼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弄玉吓得脸色苍白,死死抱住了身边的望舒。
秦翩然的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这哪里是渡劫,这是末日临头。
……
剑冢石窟之外。
青莲剑宗后山外围。
合欢宗千名弟子在宁无道与任天行调度下,占据数十阵眼,粗暴地往地底倒灌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