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半死不活的嫣然。
床边眼眶通红濒临崩溃的林清晏。
门口气海枯竭却死盯着他等主意的吕妙音。
满屋子人,全指望着他出面兜底。
可问题是……这个解毒的方式,该怎么开口?
他跟秦翩然那档子事,林清晏的醋坛子才刚刚盖上。
现在要他当着人家的面,去睡人家最心尖上的小徒弟?
陈伦罕见地卡了壳。
几息过后,林清晏终于动了。
她直起身,顶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伦。
那目光里什么都没剩,只剩毫无保留的祈求。
陈伦迎着她的目光,张了嘴。
“还有个法子。”
林清晏猛地从地砖上弹起,一把攥住陈伦的手腕。
力道大得捏出了骨头的脆响。
“什么办法?”
“你说!”
她的声音尖锐急切,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清冷。
“不管什么代价,我来替她付出!”
她没问怎么救,没问有多难,只要陈伦开口,她就能把命填进去。
陈伦张了张嘴,半个字没憋出来。
他看着林清晏那张因为焦急而失去血色的脸,脸上的散漫褪得干干净净。
他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林清晏的手背上。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她攥紧的手掰开。
林清晏愣在当场。
两人相识至今,她从未在陈伦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陈伦一脸憋到极点的纠结和为难。
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骂了句脏话。
“妈的。”
“老子这辈子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个能睡女人的机会犯愁。”
话说到这份上,陈伦索性全摊开了。
他没提自身的天赋,只说这是合欢宗压箱底的禁忌双修秘法。
他体质特殊,体内的元阳之精至阳至纯,能洗刷一切阴毒邪煞。
但这法子,只有一个路数。
必须通过最直接的双修,由内而外洗髓伐毛,才能把毒拔干净。
说白了。
他得脱了衣服,和纳兰嫣然上床。
并且,得让她把那玩意儿……吃下去。
当陈伦结结巴巴说完。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纳兰嫣然断断续续的粗喘。
晨光打穿破碎的窗棂,把林清晏的脸一分为二。
她站在原地。
一半浸在光里。
一半陷在阴影中。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直到,她红着眼,死盯着陈伦。
陈伦没躲避视线。
他往前跨了一步,拉近两人距离。
“林清晏,你听好。”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纳兰嫣然对我什么心思,我不瞎,你也感觉得到。你为了她能豁出命,我心里也有数。”
他压低嗓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量。
“但你……”
“上辈子为了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没有说什么道德,情爱。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林清晏听不懂,却的确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你点头,我才做。”
“你说不行,我就自裁重……想别的辙。哪怕笨一点,慢一点,多费几条命,总能找到办法。”
陈伦的手插在袖子里,两个大拇指在自己的掌心里,一圈一圈地来回蹭着。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把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
林清晏缓缓地,低下了头。
散乱的额发遮住脸,看不见表情。
只能看见她起伏剧烈的肩膀。
日头往上挪了一寸。
林清晏终于动了。
陈伦甚至准备好脚下的法诀,防着她拔出青莲剑砍人。
林清晏却转过身,一步步走回榻边。
她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替纳兰嫣然拨开额前被汗水泡透的碎发。
嫣然的额头滚烫,暗紫色的毒纹已经爬上脸颊。
林清晏嘴唇开合,声如蚊蚋。
“……救她。”
就两个字,仿佛抽干了她气海里最后的一点真元。
陈伦心底悬着的石头总算砸到了地上。
他刚准备赶人清场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