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秃驴,纯纯的油盐不进啊。
不交人,不给解药线索,不做任何让步。
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说话间,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悄无声息地漫开。
整座黑云客栈的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木屑簌簌往下掉。
化神七层的气场,结结实实砸在陈伦肩头。
陈伦胸口一闷,骨头缝里都泛起酸疼。
他顶着压力,干脆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我算是发现了,你们佛门这些文化人,搞双标真是一把好手。”
“嘴上说着慈悲为怀,不可杀生。”
“背地里指使徒弟去勾结魔道,毒害无辜弟子,顺手还屠了一整个镇子的平民。”
陈伦冲着晦明比了个大拇指。
“地府的业绩都让你们佛门给卷完了吧?”
“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干着杀人放火的勾当。”
“你们佛祖知道你们这么努力吗?”
他骂得痛快,手却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仙器合欢如意笏。
只要这秃驴敢动手,他立马撕裂空间开溜。
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过就溜溜球,不丢人。
吕妙音用力捏着佛珠,死死咬着下唇,等一个解释。
晦明没接陈伦的话茬。
他无悲无喜的目光越过陈伦的肩膀,落在吕妙音身上。
“妙音,一切随缘。莫忘师兄下山前对你的嘱托。”
这句话,打开了吕妙音记忆的闸门。
是了,在她下山历练前,师兄曾找到她,让她参加青莲剑宗这一届的问剑会,在适当的时机,捏碎那枚舍利子。
他说这是消灭魔道的必须因果,也是她的使命之一。
可现在……
教她除魔的师兄,却把这魔道之女死死护在身后。
晦明没再多说,单手提起瘫作一团的程婉清。
禅杖重重顿地。
嗡——
一圈刺目的金光荡开。
吕妙音喉咙里挤出一丝凄厉的哀鸣,不管不顾地往前扑。
“师兄——!”
陈伦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生生把人拉了回来。
金光散尽。
劲风平息。
三楼半塌的客房空空荡荡,只剩满地碎肉和刺鼻的血腥。
晦明与程婉清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吕妙音膝盖一软,直挺挺跪在黏腻的木板上。
百年诵经,日夜苦修,她拼了命去坚持的除魔正道,到头来,全成了草菅人命的借口。
她手掌松开,圆润的菩提念珠骨碌碌滚进血水里,染上一层污浊。
陈伦摸着下巴。
陈伦站在旁边,搓了搓下巴。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盘算着晦明那几条隐藏信息。
佛旨、佛女、圆满……
他低头看着丢了魂的尼姑。
啧,看来这趟浑水,不白蹚。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从残垣断壁透了进来,照亮了屋内的狼藉。
陈伦伸了个懒腰,走到吕妙音身旁,跟着蹲下。
他伸手挑起她耳边一撮沾了灰的青丝,捏在指腹捻了捻。
“师太,天亮了。”
吕妙音木然跪着,瞳孔涣散,毫无反应。
陈伦往前凑了凑,呼吸直打在她通红的耳根上。
“昨晚答应你的事……”
“要不……晚上再兑现?”
“白天动静太大,佛祖看了要长针眼的。”
吕妙音浑身一哆嗦,猛然转头。
原本死灰般的脸颊立刻被羞愤的红晕占满,红潮一路烧到脖颈。
她哆嗦着嘴唇,死死盯着陈伦那张欠揍的脸,硬是半天没憋出一句骂人的话。
陈伦乐了,刚准备抓着她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怀里的传讯玉简疯狂震动。
探入神识,望舒焦急万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主人!嫣然小姐出事了!”
“您留下的雷霆之力和林剑仙的剑意崩了!”
“那奇毒……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