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一个人来论剑啊?跟哥哥们走,保你顺风又顺水!”
“嘿嘿,来参加问剑会,不如跟了我们,保你吃香喝辣!”
污言秽语脱口而出,甚至有人伸出咸猪手。
一只脏手直直朝着那杏黄袖口抓去。
周围的散修非但没人出头,反而哄笑起哄,像在看一场免费的猴戏。
被围在中间的吕妙音下颌紧绷,藏在宽袖中的指尖隐现金色卍字佛光,却因顾忌此地规矩,硬生生将怒意压回了丹田。
陈伦折扇一收。
戏台搭好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几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陈伦一声冷哼,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身形一晃,直接挡在了吕妙音身前。
压根不用他动手。
身后的望舒和弄玉齐刷刷往前压了半步,冷哼一声。
轰——!
两股金丹圆满的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下!
那几个还在嬉皮笑脸的好色散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噗!
几人如遭重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砸断了不远处的石柱,再没爬起来。
周遭的哄笑声像是被人生生掐断。
死一般的寂静。
陈伦背对着吕妙音,折扇重新唰地展开,自认把那股子风流不羁拿捏到了十成十,这才慢悠悠转过身。
“本座乃怜心州合欢宗,东华帝君,俗名夜华。”
“不知姑娘芳名几何?可愿与本座,结个善缘?”
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合欢宗的魔头,青天白日下,在青莲剑宗的地盘上强撩一个小尼姑?!!
吕妙音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陈伦。
鼻尖擦过那股甜腻的桃花香,她柳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双手合十。
语气冰冷疏离。
“贫尼一介散修,高攀不得合欢宗,施主自重。”
贫尼?
装,接着装。
陈伦心里稳如老狗,甚至有点想笑。
他自顾自地摇着折扇,往前凑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深情款款,一字一句地念道:
“心若逍遥,君在忘川彼岸。”
“尘缘轮幻,谁解旧约如纹?”
这是前世,她师祖留给她的密语箴言!
而这箴言让这俏尼姑,在上一世,恨不得倒贴求欢。
陈伦的嘴角,已经挂上了自信的歪嘴龙王笑。
他等着这清冷尼姑卸下伪装,等着重温上一世那飞蛾扑火般的倒贴。
风吹过广场。
一息。
两息。
吕妙音就那么站着。
她静静地看着陈伦,清澈的眼底没有激动。
那眼神,清澈,淡漠,还带着一丝……
看路边傻子的怜悯。
随后,她一言未发,错开身子,贴着陈伦的肩膀径直走向测灵碑。
就这么……绕过去了。
陈伦嘴角的笑容,一寸寸僵死。
摇着扇子的手,僵在半空。
活像一个被定住的王八。
他的脑子里,疯狂刷屏:
???
卧槽???
怎么不按套路来?
说好的天命之人呢?
说好的王八之气一震,美女纳头便拜呢?
小丑竟是我自己?!
四下里静得诡异。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位牛气冲天的“东华帝君”,维持着一个深情款款的倾身姿势,而他面前,连个人影都没了。
“散修,吕妙音,骨龄十七,筑基初期,通过!”
执事面无表情地唱报。
吕妙音领了玉牌,从头到尾,连一个余光都没再分给陈伦,就那么施施然地,走了。
走了……
陈伦一个人僵在风中凌乱,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抠出一座阿房宫来。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帝君……”
秦玉楼看不下去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强扭的瓜不甜,这尼姑……没眼光,不懂您的好,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也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传音,钻进陈伦的脑海。
“夜华太子。”
林清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的‘旧约如纹’,似乎……不太好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