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客栈内。
几大成衣铺掌柜连夜赶工的行头,一大早便送进了房里。
望舒和弄玉便手脚麻利地替众人换装。
林清晏站在铜镜前。
镜中不是那张绝代剑仙的脸,精妙易容术下,换成了个清丽脱俗的生面孔。
一袭素白流仙裙,身段依然清冷高绝,拒人于千里之外。
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广袖,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胭脂色。
这身打扮……招摇得让她恨不得拔剑。
“师尊,你真好看!”
一声惊叹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号嫣然也易了容,换上一身红衣似火的纱裙,那条大长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正兴奋地在屋里转着圈。
望舒和弄玉也换上了配套的青衣侍女裙,腰间束着同款丝带,乖巧地立在陈伦身后,正好奇地打量着镜子里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而陈伦,则是这场大戏当之无愧的男主角。
一身玄黑云纹锦袍,金丝在袖口领边勾勒出繁复的图样,腰间悬着一枚价值不菲的暖玉佩,头上更是戴了一顶骚包至极的紫金冠。
他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大言不惭地一拍胸脯。
“我,就是你们的东华帝君——夜华!”
这扮相,这排面,主打一个尊贵!
除了清冷剑仙师徒俩,需要易容遮掩,陈伦和望舒弄玉,用的全是本来的面貌。
“走,带你们见见世面去。”
陈伦大袖一挥,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刚走上大街,望舒和弄玉就一左一右地凑了上来,拽着陈伦的衣袖,缠着他把昨晚的故事讲完。
“主人,昨晚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对啊对啊,后来呢?那个夜华太子,真的娶了素锦吗?”
陈伦清了清嗓子,边走边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话说那夜华,为了平息九重天的非议,不得不迎娶素锦。但他心中所爱,唯有白浅一人。”
“素锦嫉恨入骨,设计陷害,诬告白浅推她下了诛仙台,自己也跳了下去,却用结魄灯保住了性命。”
“天君震怒,要取白浅双眼赔给素锦……”
他讲到动情处,故意压低嗓音。
“夜华明知是计,却无力回天。为保白浅性命,他只能……亲手剜了她的眼睛。”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头的林清晏脚步微顿,大拇指下意识抵住剑镡。
剑刃悄无声息地推出一分,霜寒剑意在鞘中翻滚。
纳兰嫣然更是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一圈。
话音落下,他余光扫过。
见火候差不多了,陈伦嘿嘿一笑,折扇唰地一展。
“行了啊,故事归故事。”
“所以啊,咱这身份可不是随便起的,这叫——沉浸式角色扮演!”
陈伦扇骨敲在掌心。
他煞有介事地一挥手。
“一会到了山门都给我端住了。谁要是敢笑场l露馅……”
“晚上,我家法伺候!”
林清晏脸颊一热,冷着脸别过头去,嘴里低哼了一声。
大号纳兰嫣然却和望舒、弄玉眼前一亮,默契对视。
三女不仅不怕,眸底反倒闪过一丝雀跃,显然对这“家法”的滋味门儿清。
一路说笑,巍峨的青莲剑宗山门已在眼前。
山脚下的岗亭前,人流如织。
无数从云荒大陆各处赶来的散修排着长队,正等待着身份验证。
陈伦扫了一眼。
这些散修个个灰头土脸,在剑宗弟子面前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直撇嘴。
上一世,咱就是这么怂着混进去的。
这一世?
老子偏要反着来!
他根本没去看那长长的队伍,直接领着众女,朝着岗亭大步走去。
守卫弟子见状,立刻伸手一拦,满脸不耐:
“懂不懂规矩?后面排队去!”
陈伦理都没理他,上前一步,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
灵力暗吐,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半个广场嗡嗡作响。
本座,怜心州合欢宗,东华帝君!”
“此番应青莲剑宗之邀,前来问剑会观礼指点!”
“尔等,还不速速通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