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和碎瓷片混着发黑的污血。
几只绿头苍蝇绕着那滩烂肉打转。
赵庸跪在儿子身旁,浓烈的血腥味和骚臭味呛得他一阵干呕。
赵世安胯下血肉模糊,裤管吸满了黄白色的臊尿和鲜血,人已经彻底痛死过去,进气多出气少。
赵庸的手指死死掐进儿子肩头的肉里,指甲整个翻起,嵌入皮肤,他却浑然不觉。
两名亲兵七手八脚地将昏死过去的孙柏架走。
赵庸嘶哑着嗓子,冲另外两名心腹招了招手。
两人立刻凑了过来,赵庸低声吩咐。
“去,把消息传给倩儿。”
“告诉她,她弟弟……被人废了。”
两人领命,没入长街尽头的夜色。
赵庸缓缓抬起头,望向陈伦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火把的光,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暗的那半,全是咬碎牙关也无法消解的狰狞。
“合欢宗大长老?”
“哪有这么年轻的崽子当长老的道理……”
“哼……等倩儿回来……”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独子毫无血色的脸,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入夜。
醉仙居客栈。
陈伦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弄玉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铜盆,望舒手里则捧着一套干净的寝衣。
两个侍女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的期待不加掩饰。
陈伦摆了摆手。
“今晚不用伺候了。”
“你俩早点去歇着。”
弄玉愣住了,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脸写着“主人今晚居然不搞花样了”的巨大困惑。
望舒低声应答,捧着衣服退开两步,余光却瞥见陈伦从袖子里抽出白天那份通缉拓印。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伦已经推开门,朝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林清晏的客房。
脚步声经过隔壁房间时。
房间内。
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茶水溅湿了木纹。
大号纳兰嫣然盘腿坐在榻上,丹田里的金丹暴躁乱窜。
陈伦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越过了她的房门。
笃,笃,笃。
叩门声响起。
纳兰嫣然背脊僵直,五指绞住被面,嘶啦一声撕开一条长口子。
“他是师尊的道侣……是师尊的……”
她反复默念,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晦暗与占有欲。
意识深处,小号嫣然弱弱冒头:
“师公今天好帅啊……”
“闭嘴!”
大号纳兰一道意念狠狠砸下,将这念头彻底碾碎。
林清晏的客房内。
残烛摇曳。
陈伦推门而入。
林清晏背对房门,单手提着青莲剑,站在窗边。
听到动静,她没有回头。
“出去。”
陈伦反手把门锁死。
“白天的事……不能再有下次。”她又补了一句。
指的是酒楼里那个当众拥抱。
她在用冷漠,重新砌好白天被他一头撞碎的剑心。
陈伦走上前,将通缉拓印搁在桌案上。
“林姐。”
他收起嬉皮笑脸,语气发沉。
“这玩意儿,你看过了吧?”
青莲剑细微的剑鸣声骤然停滞。
她终于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那份刺眼的通缉令上,面色平静得有些异常。
“我知道。”
她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叛宗者,死罪。”
“这是宗规。”
她握剑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你知道个屁。”
陈伦嗤笑一声,把通缉令“啪”地一下拍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用指尖点了点拓印右下角的签署大名。
上面赫然是“司徒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玩意儿,是青莲剑宗的执法殿长老,司徒南,一手炮制的。”
“目的只有一个——”
(好久没插嘴了:感谢 付锁锁的美丽人生、落花流水独自飘零jj、爱吃紫甘蓝炒饼的卫光、夜靥靨、天羊的小学生、斯特龙博利岛的丰儿、高大、box-44、逮到你辣、汇通运河的寿南王、喜欢小穗的道生、亦欢、雪渡